其实我百般说服沈俊卿离开宋艷,并非只是真的一心让他俩分开,实则还存了另一番心思。
如果沈俊卿在我面前坚持要和宋艷在一起,并且能理清他和画浅之间的关系,那我也放心将宋艷托付给沈俊卿。
可沈俊卿说放手便放手,我心中倒不知是喜是忧。
我拉过宋艷,抱着她柔声道:“艷儿,不管怎样,姐姐都希望你能得到自己的幸福,经历过这段感情之后,你便知道你需要的是什么了,知道么?”
我很少在宋艷面前自称“姐姐”,宋艷也知道但凡我这样,便是对她说的都是掏心掏肺的话。宋艷吸吸鼻子,乖巧地点点头,低声道:“我知道姐你都是为我好,我还知道你为了我和他在一起操了不少心,你那么担心我关心我,我却在你需要我陪着的时候不在,艷儿……艷儿……觉得实属不该,你却从来都不责备艷儿,早知道如此,我便一开始就听你的话。”
听宋艷这番话,我便知道她亦明白我的良苦用心,我笑道:“艷儿,你这么乖巧懂事,会有个真正懂你的人去呵护你关爱你的,知道么?”
宋艷点点头,终于笑颜如花,抹掉眼泪,替我理了理褶皱的衣角:“姐……时辰不早了,想来三少爷在外面等的都急了,你快去吧。”
看着宋艷明丽的笑容,又恢覆了以往神采奕奕的样貌,顿时心中宽慰许多,便辞别了她,朝王府正门走去。
王府正门外停着一辆马车,我刚走出门,就见一个人影闪到了我眼前,我眼目为之一亮。但见一少年一袭紫色捻金锦袍,长冠束发,玉带缚腰,显得那小身板有几分英挺的身姿。
沈俊迟本就莹润闪亮的琥珀色瞳仁有一霎那突然璀璨生辉,似有流光在眼底飞舞流转,他朝我眨眨眼,长卷的睫毛如小刷子一样上下忽闪着,模样十分可爱。
哎呦呦,这小少年真是出落的益发俊俏。
我伸手忍不住朝他脸蛋掐上一掐,犹记得我与沈俊迟第一次见面时,就是这般举动,彼时我勉力捏他的肉也只能提拉出一点皮来,这次的手感却十足的好:“迟儿,今晚你装扮得非常得体。”我诚心地夸讚。
不想沈俊迟偏头挣脱我的手,极不情愿地蹙眉瞪了我一眼,嘀咕道:“我都大了,别老这样对我,再说……我这样也不是为了配得上宋清你么!”言毕,又抬眸将我一望,眼底似有笑意。
我琢磨着这句话觉得甚不是味儿,可是哪裏不对又想不出来。
就这样我和沈俊迟坐上了去往皇宫的马车,未几,便到了宫门口,宫门口已经排了一溜儿达官贵人的马车和马匹。
我和沈俊迟下了马车,进宫门由一个公公引领着去往今晚皇上摆寿宴的明霞殿。离寿宴开始还有小半个时辰,此时明霞殿内外已经有好些人互相攀谈,我一路和沈俊迟走来,看到文官或谈论国政改革或对诗词歌赋,武官或交流兵法剑术或议论军事时局,无不三三两两抱成一团儿,包括那些贵族夫人们也是凑成一堆互相打趣,相比之下像我和沈俊迟这样不能对文又不能动武的妇孺小儿还是少数,显得我们母子俩格外落寞无人搭腔,然而我却欢喜得紧,也省了和那些我压根姓名和官爵凑不到一起的人说些的客套语。
又过了一刻钟,公公引着众官及家眷入明霞殿落座,我领着沈俊迟欣欣然地入座,坐定之后,将入座的人从头至尾看了个仔细,又将每进来的一个人左右瞧瞧,最后干脆一直朝殿门外看。
“小心……脖子扭住了!”一声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打趣在我右侧响起,我忍不住惊了一惊,心说,这座次位置排得可真讲究,一边做着一个儿子。
我从殿外收回眼神,转目看向右手边的沈俊卿,他一身藏蓝色锦袍,除了腰间一枚芙蓉玉佩外没有更多的配饰,显得不华丽也不贵气,饶是这样朴素淡雅的装扮,却偏偏将在座的锦衣华服公子都比了下去,此时他百无聊赖的把玩着长桌上的杯盏,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修长的指尖,好似方才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不是出自他口中似的。
看到沈俊卿这个伤怀表情,我突然想到了我家艷儿,试想沈俊卿在自己的庶母百般阻挠下终于狠心离开了一个大美人,实在是可怜可惜且可嘆,我突然觉得很亏欠了他,同事也完全过滤掉他方才讽刺我的话语。
我看了看桌上就餐前的点品,用银筷夹了一块龙须酥放入他的盘子上,轻声道:“尝尝这个,酥松绵甜、香滑可口。”
沈俊卿把玩杯盏的指尖猛然一顿,偏头看我,披于肩上的青丝如黑色的绸缎一般“唰”地一下顺势滑落,有一缕恰恰落在了我刚为他夹的甜品上。
我皱眉,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