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微微应声,听不出任何情绪,不冷也不热的,“原来是两个采花贼,恕在下不知,原以为不过是与那一帮劫匪同道的人,那在下……”言及此处,蒙面人也饶有兴趣地抬眼看了我一看,又微声道,“那实在是怪在下未及时找到夫人,没有出手相救了!”
唔?我这一听,却觉得自己是自以为是地将自己给出卖了,不过……既然他都“承认”未找到我,所以没有相救,我便也不好再质问什么。
“哦。”我也微微应声,学着他那般不冷不热的声调,“既然你救过我,我家艷儿又救了你,那么也算两不相欠。”我两手一摊。
“小姐……”在外人面前宋艷恢覆了对我这样的称谓,她又拿胳膊肘捅了捅我,忙向那位公子道,“我家夫人与公子玩笑呢,她并非这样小气,就算……就算……夫人认为扯平不许报答,那艷儿也是要报答您的,方才与那匪徒打斗,若非公子护我多次,只怕我现在也未能活着与我家小姐说话了。”说完,狠狠朝我瞪了一眼。
蒙面公子倒是颇有风度,又微微点头,道:“若在下没记错,也是宋姑娘出手相救,在下护宋姑娘也实属应当。”
宋艷一时语塞,第三次用胳膊肿捅了捅我,我差点失声叫出来,扶着肋间,含着泪水,道:“公子,谢还是要谢的,譬如,譬如……”我转了转眼珠,直直地望着那双能勾魂儿的双眼,“这不是您还为我们赶马车了么,一路将我们护送回府,真是感激不尽。”说完我微微行礼,宋艷也跟着一般行礼。
蒙面公子却未想到我会对他行礼,惊得向后退了一步,嘿嘿……他算识相,还知道这普天之下没几个人敢受王妃的拜礼。他匆匆转身朝身后行走,留下一句不冷不热的话语:“敝姓‘谷’,单名‘酿’。”
谷酿,谷酿,姑娘,我在原地琢磨着这句话,只觉得又被耍了。扯了扯宋艷的衣袖,让他快些进王府,宋艷的脚却生个跟似的,费了我好大劲儿才将她拽走。
进了王府,因为主仆二人归府实在太晚,且小吴这个马夫也不见了,引起了王府一阵不小的骚乱。宋艷主张报官,我说算了,让家丁护院去寻找小吴便可,万不可声张。
其实我只是担心,若那勇斗采花贼的事迹传出去,对我是大不利的。
***
徐徐清风,吹动着柳条摇曳生姿,吹皱了本是平静的湖面,泛着潋滟涟漪,远处一个穿着鹅黄色劲装的少女缓步而来,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身姿婀娜妩媚,倒叫人联想不到这小妮子是个练家子。
小美人儿走近,眨巴眨巴水汪汪的秀眼,有些疑惑不解:“姐,你今日让我穿成这样,你可别告诉我,你是要让我教你学功夫。”
我嘿嘿一笑,将宋艷拉至身侧,极讨好地道:“你这做妹妹的最了解姐姐的心情了,你看那日积恩寺我若非没遇见你那心上人早都被踩成肉饼了,就算没被踩成肉饼,也被那两个采花贼采了。艷儿,你若能教我两下子,我以后便不会再有这样的倒霉事。”说到这,宋艷的脸上晕了一抹极诱人的粉色,比桃花瓣还要娇媚三分,我猜的没错,自积恩寺那日回府,宋艷便总是魂不守舍的,又时还无意地埋怨我太不知道知恩图报,不想着怎么答谢救命恩人。看来我的艷儿真的对那个蒙面的男女人有意,对于我那日晚上对“恩人”的狡辩措辞,很是气恨。
“姐,你知道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打小你聪明,学什么都会什么,可至此一点的缺点就是没耐心。”我打断了宋艷的话,“尤其是对我没耐心教我……”
“那不是我没耐心,是你太愚钝……”
我拉下了脸,虽然这是事实,可是再次听到宋艷这么评价我,我心裏还是着实气闷。我爹都老拿我和宋艷比,他总说:“我说清儿啊,到底是艷儿太能行了,还是你太不行了。”
众人认为名门望族的千金都应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丹青都得会,就算不会也得精通一样,我和宋艷便是个例外,也是两种极端。宋艷是样样都很精通,还很这宋斐学武功,真可谓“文武双全”,而我便是什么都不愿学,尽琢磨些旁门左道的事儿。
记得有一次,我向宋艷请教绣功,宋艷教我学了将近两个月,我绣出的荷包样儿还是次得很,从此以后,宋艷便发誓再不教我学东西了,也是那时便对我失去了耐心。
“艷儿大了……”我语重心长,轻轻摸了摸宋艷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发丝。
宋艷被我突入起来的话语吓得微微诧异,瞪着眼睛望着我:“姐,你若只是用来防身,我叫你几招变成,你可别又说这些古裏古怪的话语,让人听着直发毛……”说完缩着脖子,象征性地抖了抖。
看着宋艷那煞是可爱的模样,我忍不住伸出指尖朝她皱着的鼻尖刮了刮,轻声道:“咱俩年岁一般,我都嫁人了呢。而且……你是大了,我这做姐姐的该要替你寻个好婆家。你看京城中的青年才俊你中意哪个,我好歹也是堂堂平王王妃,这主……还是能为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