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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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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他是什么时候。

他太习惯了,只要他一呼唤,这人就会出现在他身边。

只要他需要,这人就会待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供他驱使。

这是他第一次找不到亚德裏亚。

亚德裏亚,你在哪裏……?

周六正午,李以瑞和段于渊抵达发表会的会场、实品书店的讲演厅前时,不少读者已经开始聚集在书店内。

跟杨责编聊过之后,李以瑞几乎要确信,作家本人就是这一连串灾难的罪魁祸首。既然新书发售的事无可动摇,又无法联络到作者,就只能到发表会现场直接去堵捻草惹草。

就算没办法完全化解她的心魔,段于渊说段家有不少安神养性的咒文,只要能碰触到作家本人,那就有法可解。

不过明明发表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现在才一点多,讲演厅前已经人满为患。不少女性读者三五成群聚在一块,手上抱着系列的书籍,脸露兴奋之色。

他们在讲演厅前背靠着墻,会场几乎没有男性,也因此他和段于渊相当显眼,许多读者路过都会多看他们两眼。

据杨责编的说法,现场准备了七百本左右的现书,准备在发表会后开卖。李以瑞看实品书店的人在整理会场、把那些豆腐砖似的书本堆上去,焦虑的情绪水涨船高。

「要是可以用妨害风化的名义,把那些书先扣起来就好了。对吧,段于渊?」李以瑞苦笑道。

段于渊「嗯」了一声,没有回话,半晌忽然开口。

「……你觉得、少了你也没差吗?」

李以瑞头皮发麻,昨天在海湾分局集思广益时,李以瑞就有预感会被质问,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不,我没有这样想。」

李以瑞说:「我也不知道为何我会符合条件,可能是我的体质?虽然有了字咒封印,但我还是容易引怪,所以心魔才会被我吸引,应该只是这样吧?」

段于渊没有吭声,李以瑞只好放软声音。

「我知道,你们全家都对我很好,在田叔叔是、有悔大姊她们当然也是……我的命是你们救的,这我很清楚,也很珍惜,是你们赋予了我存在的意义。如果我还觉得自己无足轻重,就太对不起段家……也对不起你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那时候我年纪还小,你知道的,我跟我老爸有那么点不愉快,心情有点差,才会选择让自己消失。现在我都已经这么大的人了,不会再做傻事了啦!你尽管放心。」

李以瑞看段于渊的眉心终于稍微纾展开来,他还待说些什么,就听见书店那头传来人声。

只见有个身材娇小、绑着马尾、看上去和李以瑞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女性,在书店人员和一个看来像出版社男性成员的陪伴下,朝讲演厅走来。

李以瑞之前看过「捻草惹草」的照片,知道那就是作者劭羽寒。

只是比起照片裏,李以瑞觉得她看起来憔悴许多,眼角一圈黑雾,很像他连续值班三天又遇到凶杀案的状况。

他和段于渊立即起身接近。李以瑞在羽绒衣内侧掏摸一阵,拿出证件来。

「海湾分局侦查佐李以瑞,我们想跟邵小姐谈谈恐吓信的事,可以吗?」

李以瑞看劭羽寒脸色一黑,似乎对高头大马的他们感到害怕,往出版社的人身后缩了一下,那人便站到作家身前。

「我是花田公关部的主任,请问有什么事吗?不能等到发表会后吗?」

「事情有点急,劭老师,妳应该也知道我们要找你谈什么,你应该不会希望我们在这裏说出来吧?」

李以瑞瞄了眼已经越聚越多的读者群。作家脸色越来越苍白,李以瑞本来的想法是,先把劭羽寒带离现场,作家不出席,发表会就无法开始,首卖也能暂缓下来。

只要书还没交到那些读者手裏,就还有转机。

作家依然缩在公关部身后,这时用细如蚊蚋的嗓音开口。

「不是我寄的……那封信。」

李以瑞楞了下,正要再问清楚,就看见有人途经作家身后。

那是个身高和他们差不多的青年,他手上抱着一迭实品书店的书,似乎跌了一下,刚巧撞到劭羽寒。

作家娇小的身形差点飞出去,青年忙扶住她的背:「抱歉,有没有受伤?」嗓音十分温柔。

他抬起头来,李以瑞和他的脸正面相对。

李以瑞的呼吸瞬间一滞。

「瑞瑞?」

段于渊一如往常很快感觉到李以瑞的异常,询问地看了他一眼。李以瑞额角冒汗,背脊印着字咒的地方忽然像火烧一般疼起来。

他皱紧眉头,不让段于渊看出端倪。作家劭羽寒也回头望向青年,她眨了下眼,只因青年的面容十分好看,年龄看上去二十五六岁,五官细致,稚气中带着点书卷味,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犹如bl小说中走出来的脸。

「啊……我、我没受伤。」作家忙说。

「没事就好,老师註意身体,我很期待老师的发表会喔!」

青年微微一笑,抱着书便要离去,那似曾相识的笑容让李以瑞再无怀疑,他忍着背脊处的剧痛,在思考之前便大叫出声。

「餵,你站住!」李以瑞叫住青年。

是他!

就是这个人!

模糊的记忆一下子零零散散地全拼凑上来,李以瑞觉得头针扎似的阵痛着,虽然许多细节还是想不起来,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认错。

这人就是全裸公交车案件中,坐在最后方的那个乘客。

那个监视器也拍不到、莫名人间蒸发的男人!

青年楞了下,回过头来。

「李以瑞……?」他竟叫了他的全名。

但青年接下来的话却令李以瑞背脊一凉。

「……为什么你还记得我?」

青年的表情变得严肃,李以瑞见他用手指抚住下颚。

「不可能啊,我混淆了你遇见我后的记忆,你应该会认为案子会是你一个人破的,名字、长相,我都用幻术取代掉了,连相遇的经过也是,你对我这张脸应该完全没印象才对。」

青年就这样当着李以瑞的面自言自语起来,半晌忽然抬起头。

「难道说……下城派出所那次,不是我跟你第一次见面?」

青年露出恍然的神情。

「啊……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我就觉得你在下城派出所的反应很奇怪,看我的表情很微妙,好像我是什么猥亵物品一样。你在公交车上乔装卧底,看过我的裸体,是吗?但因为后来你下场这么惨,所以你隐瞒了警察在场、却无力逮捕罪犯的事实,或是你的上司要你这么做?啊,你已经不记得了。」

青年抱着书,朝他缓步走了过来。

劭羽寒一行人乘这机会,绕开李以瑞二人,往讲演厅的方向去,李以瑞也无力阻止。他背上的字咒越来越疼,像是有人拿刀子重新刻上那些字一般。

「你应该觉得很混乱吧?明明脑袋裏留有我的存在,但却完全不记得我是做什么的。唉,竟然会在这种小地方疏忽,怪就怪我那时候刚来阳间,心情有点乱,竟没从你的反应註意到这件事。」

青年说着李以瑞听不懂的话,距离李以瑞只有一步之遥。

「我向你道歉,但不要紧,只要稍微修正一下就行了……」

青年边说边把指尖伸向李以瑞眉间,眼看就要碰触到他,却听「啪」的一声,有人拍开了青年的手,力道重到让青年踉跄了下。

李以瑞一楞,看见拦到他身前的人:「段于渊……」

段于渊面色狰狞,他整个人越过李以瑞,挡在他与青年之间,态度活像刚才他又从五楼掉下去一般。但就李以瑞看来,这青年就只是伸手摸他的头而已。

勇者与魔王事件

15

段于渊面色狰狞,他整个人越过李以瑞,挡在他与青年之间,态度活像刚才他又从五楼掉下去一般。但就李以瑞看来,这青年就只是伸手摸他的头而已。

青年似乎不甚在意,低头看了眼发红的手背。

「又是你啊,小道士。」他淡淡说。李以瑞有点意外,听青年的口气,竟像是早认识段于渊一般。

段于渊喘着气,背在身后的手捏成了诀,微微发着抖。他瞪着青年,表情七分严竣、三分竟带着恐惧。即使面对八尺烛龙,李以瑞也不曾看段于渊表现出害怕过,不禁纳罕。

「我只是要调整他对我的记忆,不会伤害他,你应该也明白吧?维持现在这样子,只会让他更加混乱而已,反而对他精神有损。」

青年耐心地沟通着,但段于渊一步也没动。李以瑞看他伸手往外套内侧,知道他是要掏法器。

「你最好想清楚,小道士。」

但青年一句话阻住了他。

「你是修道之人,应该看得出来吧?我是你用尽全力也无法对付的对象。保持现在这样,我还能把你当凡人来待,一但你兵刃相向,我也会认真起来,到时候无法保证你性命无忧。」

「段于渊,你先等一下……」

李以瑞用手扯他的衣襬,但段于渊浑身紧绷,竟对他的声音浑然无觉。

反观青年好整以暇,连手上的书都没搁下,只是等待着。段于渊的手依旧没从外套裏拿出来,冷汗从他额上淌下,一路滑下面颊。

「各位亲爱的读者朋友们,风靡耽美小说界的系列作《勇者,你为什么骑在魔王身上》、作家捻草惹草老师新书发表会,就快要开始了,请各位移动您的脚步,来到我们实品书店讲演厅,一起听听老师创作的心路历程吧!……」

就在这时,讲演厅传来广播声,多少冲淡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

读者越聚越多,已经快包围李以瑞他们身后的书架区。讲演厅人满为患,不少人站到他们旁边的走廊上,一个个引颈期盼着,也无人註意到他们的状况。

李以瑞看青年忽然扬了下唇角,竟往后退了一步。

「现在在这裏打起来的话,发表会会被迫中断吧?」青年喃喃说。

「也罢,就先等新书发表会结束吧!毕竟我也期待了很久,不能给老师添麻烦。」

青年往讲演厅走了两步,又忽然回过头来。

「但你们还待在这裏好吗?现场这么多读者、这么多新书,如果不赶快抓住心魔的根源,可是会出大乱子的喔,警察先生。」

青年说着,也不等李以瑞他们回答,转身走进讲演厅,混入一堆莺莺燕燕的读者群中。

「所以老师最初创作这部作品的契机,竟然是因为饼干吗?」

「是的,饼干的原形,是我养的一只猫,我很喜欢牠,常幻想如果牠是魔兽的话,应该会很有趣,于是就……」

发表会进行了一段时间,臺前的主持人是花田出版社外聘的,一如李以瑞先前见过的游戏发表会、电影发表会那样,口条相当活泼,现场气氛也很活络。

李以瑞和段于渊坐在讲演厅的最侧边,书店的人知道他们是警察,安排了最靠近臺前,却又不影响读者视线的位置。

李以瑞观察劭羽寒的表现,她看起来比想象中正常很多,虽然腼腆,但也颇能回答主持人的问题,有时讲话还挺幽默的,跟李以瑞阅读她文字时的感觉很像。

他不禁吶闷,段于渊说,亚德裏亚的怨灵始于作者心魔。但就目前李以瑞看起来,这怎么都不像是有心魔的样子。

他想起青年说的「你们还待在这裏好吗?」,隐隐有种不安感,好像他从一开始就弄错了什么事,他却想不透。

他看了眼身边的段于渊,从遭遇那个神秘青年后,他的搭檔就一直是这个状态,李以瑞跟他相处二十年,知道那代表段于渊处于高度紧张中。

神秘青年就坐在讲演厅的第一排,作者正前方的位置。他一坐远,李以瑞背脊上的痛便稍缓了些,他不敢跟段于渊说,怕他又过度担心。

李以瑞才看清他手裏抱着的书,全是「捻草惹草」的作品,而且书看起来不是新的,应该是出版时就买了。

「原来他真的是书迷吗……」

李以瑞见青年一直兴致勃勃,他左右两边都是坐女性,作家讲到书内情节时,他还跟旁边的陌生女性时不时聊上两句,中间主持人问有没人要问问题时,这人也比谁都踊跃。

李以瑞仔细听了问题内容,他还不是随便问问,青年对小说裏的内容如数家珍,连亚德裏亚跟饼干打了几次架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望了眼旁边的段于渊,他依然双手交握,眼睛紧盯着那个青年,仿佛他是什么头号通缉要犯一般。

他想了下,伸手到段于渊背后,用指尖在他背脊上写道:

『有点奇怪,作者看来没有问题』。

以前在段家时,段于渊曾经做过「寡言」的修行,所谓「寡欲以养精、寡言以养气、寡思以养神」,谓之「三寡」,是段家必修的道法之一。

段于渊有整整一年的时间,被要求不能开口说话、也不能用笔谈,因为文字等于语言的延伸。

当时李以瑞闷得慌,就和段于渊想出偷偷在背后写字的方法,那之后即使寡言令解除,段于渊和他也养成了习惯。如果有背后写字检定的话,他和段于渊应该都能拿到最高段数。

段于渊也把手指伸到他背后,却迟迟没移动。

李以瑞挺直背等待着,段于渊才写道:『有机会,就逃跑。』

李以瑞一怔,动了指尖:『跑?』

段于渊写:『我会替你挡住那个人,你只管跑就对了。』

李以瑞写:『为什么要跑?』

段于渊写:『为什么不跑!』

李以瑞和段于渊对看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震惊。

李以瑞又写了一次:『为什么要逃跑?』

段于渊指尖力道加重,戳得李以瑞背脊发痛。

『你的记忆混乱,应该是那个人搞得鬼,你看不出来吗?』

李以瑞写:『那才更要问清楚不是吗?我看他不像坏人。』

段于渊又瞪了他一眼。李以瑞说的是实话,警察做久了,自问对坏蛋有雷达,这青年虽然态度嚣张了点,但李以瑞不觉得他对他抱有恶意。

反而是段于渊有点奇怪,李以瑞还是第一次见到平常情感清淡的搭檔,对个初次见面的对象如此露骨的厌恶。

段于渊又写:『他很……强。』

连删节号都在他背上点出来,李以瑞感觉得出搭檔的犹豫。

李以瑞写:『是指道法修为上吗?』

段于渊写:『不、不只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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