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浮桥番外/喻队生贺)
希望这世界上,一切最美好,最辉煌,最值得付出之后所收获的事物,都能够属于你。
喻文州,祝你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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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在《浮桥》正文之后的多年后,两人已经分别成为真正的作曲家&提琴家的设定。如果和以后更新的设定有出入,会按着正文来。这只是个生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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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山问我几时归
耳机裏的《大地之歌》不知道第几次循环到了第六乐章的末尾,渐弱的旋律在飞机降落的轰鸣声中也听不真切,黄少天从座椅上坐直身子摘了耳机拉开挡板,带着点儿兴奋地註视着降落跑道上竖排排列开的灯光,这么多年过去虽然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听马勒就会条件反射地会变困的音乐学院学生,但是这么多年以来,在旅途中听马勒的习惯却一直没有改,就这么一直保持到现在。还连带着让喻文州也养成了同样的习惯。只不过在喻文州那个平时常用的播放器裏,内容经过黄少天的一手准备,要丰富得多,除了喻文州喜欢的作曲家的曲目,还有黄少天自己以前在家录的一些曲子,拉的是什么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开始演奏前,他每次都例行会有的,演奏前的freetalk。
家裏的录音设备录出来的成品,说起效果自然算不得太好,但喻文州却一直都把那些曲目好好地留着,这么些年也存了不少。曲目有鸿篇巨制的协奏曲,也有简单轻松的小曲子,而在两个人各自为了工作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时区生活忙碌的时候,耳机裏黄少天那一如当年轻松跳脱的声音,总能让他在陌生的地域也会觉得有些熟悉的温情。
“咳咳今天要录的是帕格尼尼随想曲的第……哎文州第几首来着谱子怎么翻在第四首我记得第四昨天不是录过了吗?弄错了吧重来重来!什么你不乐意?哈哈哈哈那就不了就从这儿开始吧。”
“这次的曲目是克莱斯勒的《爱的喜悦》,虽然我觉得另一首《爱的忧伤》更好听,但是我觉得在这方面我都是人生赢家了,还忧伤个什么劲儿啊太不地道了,这曲子按照惯例送给现在正站在钢琴边儿上拿着指挥棒看起来随时都要过来敲我的头的喻文州先生,不过啊,我说你个作曲的拿指挥棒干什么?还有你这个笑是怎么回事不给我伴奏就算了还这么哎等等不要敲我啊!我这就开始录还不行吗!”
“今天音乐总监制喻文州先生下楼买菜去了,趁他不在可以说点平时不经常说的话……马上就到七夕了可是乐团的假期也快结束了不能在一起过真是可惜啊。不过能一块过个生日也挺好的,虽然这么说了……但还是有点不想结束假期啊。所以为了表达我对这裏的不舍之情今天就来个《二泉映月》好了,喻文州你以后再说我像是个拉二胡的,小心我下次去你的讲座捣乱!”
这样的闲话他胡扯了不少,然后每一次都会在那永远都不怎么靠谱的freetalk后面,紧接上那和本人平日裏气质异常不符的精准完美的演奏,或轻松灵动或庄严肃穆,而不管哪一种风格的作品,他在演奏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喻文州温和的註视。或许有的时候气氛合适的话,他还会抬起眼走个神,朝他笑一笑。他习惯于喻文州这样的聆听,从大学一直到现在,哪怕即使后来因为工作的原因,他有的演出喻文州并无法亲自到现场,他也知道在世界上的另一个地方,那个人也一定会註视着自己,用这么多年以来他一贯的眼神,温柔的包容的充满爱意的带着点儿欣慰并骄傲着的。
他想要用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汇来形容他的爱人,却都还觉得远远不够。
而现在他终于结束了一段繁忙的工作期,可以休一段时间的长假,乐团那边假期安排一出来他就第一时间订了机票,然后打电话和喻文州说了自己的假期安排,问他的时间能不能空出来。
国内正是春节的假期,可喻文州因为要去国外参加一个研讨会,连年都没能在国内过,上飞机前他们通电话,黄少天还挺替他惋惜,喻文州只笑说:“你不在家过年我一个人也有些无聊,等休假再一起补回来好了。”
而最后他们的航班会在同一天抵达他们居住的城市,而这次的假期让黄少天最开心的,是恰好能赶上2月10号喻文州的生日。当初还是学生的时候每年彼此的生日都还能一起过,开始还会拉上那些永远都在执着于互坑的室友同学,后来工作了大家彼此时间都错不开,聚在一起的时间也渐渐变少,不过黄少天还是经常会在生日的时候,收到当年同窗发来的为他庆祝生日的音频。虽然他们如今早已今非昔比,各自在不同的席位不同的乐团裏勤奋地履行着自己那一份不可或缺的职责,但是在选择生日礼物的品位上却一直未曾有过提高,黄少天这么些年,电脑裏攒了不知道多少个版本的《闲聊波尔卡》,而喻文州也在他们确定关系后的这么多年裏,一直不曾间断地收到那帮损友们时不时寄来的各种高品质的专业耳塞。
黄少天从机场出来的时候还不到晚上10点,他记得喻文州的航班是要比他晚一些的,打了个电话果然手机还没开机。他背着琴盒还拖着个箱子,在机场等喻文州一起回去和自己先回去之间并没有犹豫太久,就先叫了辆车报了地址,先回去了。
以往回来的时候,喻文州或者是之前就在家或者会比他回来得早,他先到家的次数并不多。站在单元楼下面他往上瞅了瞅,以往能看到的那盏替他留着的灯现在暗着,不过想到等会儿喻文州到家的时候,能看到家裏亮起来的灯,他觉得有点儿高兴。
他简单地把行李先收拾好,然后给家裏开了窗户通风,有一段时间没住人偌大的房子裏显得略冷清。书房桌子后的墻面被当成了一面照片墻,他们以前一起的合照,后来去到世界各地寄回来的明信片都贴在上面,从左往右照片越来越多照片裏的人年龄也在一直增长,所幸的是,照片裏的他们一直都是两个人在一起,脸上的笑容和眼底的笑意,也一直没有变。
黄少天略有感触地伸出手去碰了碰那些照片,而那些感触都还没来得及具体名状就彻底崩坏——妈蛋太久没人打扫这照片粘他一手灰。
喻文州拖着并不重的箱子到了自家楼下的时候先抬头看了看,黄少天已经回来了,这时候小区裏没剩几盏还亮着灯的人家,他看那亮度,心想这家伙不是太久没回家太兴奋,一下子把所有房间的灯,全都开了吧?
这些年来两个人一年之中能够聚在一起的时间,比起学生时代的朝夕相处自然是不能同日而语,最开始都还不算太忙,黄少天的每场演出他都还能去现场看,后来越来越忙,也就不能再和当初一样总去现场,黄少天开始还觉得挺遗憾,但这样遗憾的情绪并没有维持超过一分钟,他从后面勾住喻文州的肩膀,贴着他耳边半开玩笑地嘀咕:“不过其实你不去现场也不要紧,我练的哪一首曲子你没听过。每次给你听的都是独家的第一现场vip级别待遇你完全没必要跟其他人一起在现场听啊虽然音乐厅效果更好,但能好过我在你旁边拉琴的效果吗肯定不行吧!而且你看如果你去看也肯定只是光看我一个人,多不划算啊?”
他知道黄少天是在宽慰自己也是在宽慰他,但是就还总是忍不住想要打个趣,那时候他握住黄少天从背后环上来的手笑着回答:“少天你误会我了……每次去看演出,我都是在看指挥的。你们团的指挥可是世界级的大师,这样近距离感受大师级指挥的机会可不多……”
后来这场谈话在半真半假的打闹和真情实意的亲吻裏结束,之后他们也没有再谈过这件事,既然彼此都知道是为了什么一直走到现在,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和不论怎样都要实现的目标,那么即使在这条路上的某一段不能一起走,但只要方向正确,在未来的某个时间,也一定会再次遇到。
而以前,假期的时候也会经常地来一些浪漫的调剂,也有过俗套的红酒玫瑰烛光晚餐,也有过假期一起去出海去爬山的度假,有这些固然会高兴,但却算不得什么锦上添花,他们也都不是那么看重这些形式上的东西的人。时间长了,便连这些东西也渐渐省去,到现在为数不多保留下来的习惯,一个是每年他都会写给黄少天的一首曲子,这从大学就开始,一直不曾间断过,这么些年他给他写了各式各样的曲子,裏面包括了黄少天最开始最为擅长的激昂的小快板,到后来他能够轻松驾驭的柔情慢板抒情曲,还有向他喜欢的作曲家致敬的弗兰克小提琴变奏曲,还有每隔几年就要翻新来一次的无穷动……
在写给黄少天的曲子上,喻文州一直保持着学生时代写手稿的习惯,随性而至涂涂画画,心情好了还随机附赠他一个涂鸦,这些手写谱都被黄少天很小心地拿夹子收着,有一次休假的时候,他们一起坐在琴房裏收拾东西,黄少天拿着那一迭厚厚的曲谱,跟他说:“哎文州,你看你给我写了这么多曲子,会不会将来等我们都挂了的以后,后来的人给你写传记,到时候肯定会有人来考据,说喻文州大师这些曲子是写给谁的啊,然后等他们考据出来了肯定会吓一大跳,最后我就会在你的传记裏占上好几个独立的章节……哎哟这么想想突然有种庄严肃穆的感觉啊?我得把这些保存好……”
喻文州没去回答他这个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题,既然是身后事又哪轮到他们去考虑?他只笑着问:“少天你是觉得现在在我生活裏的分量还不够重……连传记的章节都要提前预定了吗?”
黄少天放下了谱子,整个人就这么靠在他身上,一边直视着他带了些促狭笑意的眼睛,特别坦然地回答:“对啊,是不太够,你不觉得吗?”
而另一个习惯无疑就是黄少天那每次录音前都会先叨叨一会的freetalk,现在他耳机裏正播放着黄少天之前录的《思乡曲》,这首倒不是他们休假时一起录的,开始演奏之前黄少天说:“下个礼拜就能回国了嘿嘿虽然我也没有太想家但是呢还是应应景来个思乡曲好了,我现在拉双音拉的可好了据我们指挥说呢我这简直就是达到了生命的大和谐的双音和弦!等你听了就知道了!”
然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缠绵婉转的提琴声从耳机裏淙淙流出。至于想不想家,他说不说其实都不打紧,曲子裏乐句间,都再明显不过。
喻文州走到家门口,摘了耳机从口袋裏掏钥匙,还没找到家门的那一把,门就从裏面打开,黄少天站在裏面笑着看着他。
“回来啦累吗晚上吃饭没我刚煮了泡面要给你加一份吗?哎你走的时候怎么是不是忘了冰箱裏还有俩西红柿了我刚才看了看似乎都快坏了……”黄少天一边说着一边从他手裏把箱子接过去,“你们那个研讨会,还能更坑爹一点吗早不开晚不开非赶到过年开,没吃上饺子吧?等明天我们出去买材料自己做吧?”
这架势不像是他们已经分开了好久,倒像是他昨天出了一趟差,今天就回来了似的。喻文州笑起来:“你累吗,我看你好像还挺亢奋……的?”
“能不高兴吗我们都多久没见啦,而且好不容易我比你早回来一次,哎快说说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家裏面亮着灯是不是觉得特别窝心特别感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