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苦逼地看了一眼想吃却吃不下的面包，将它丢到了一边，问：“那我是怎么出来的？”
“是苏沐秋想出来的方法。如果要解除冰封，就得让你自身感觉到安全。”如果视线也能成为一种能量，那关榕飞此刻盯着叶修的视线狂热到足以射穿钢板，“那要是一个最完美的平衡状态，也就是你周围的环境完全处于九大系能量均衡的情况——这就和你的能力有关了……”
“人类觉醒史上，唯一一个，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明、暗黑九大属性全部都拥有的能力者！”
斗神，叶秋。
这片土地上五百年来出现的天级有好几百人，其中不乏强大到令人咂舌的人物，可没有一个人能像叶秋这般，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是人们公认的不可能被超越的最强者。
几乎所有能力者都是单一属性，可唯独叶秋，九大属性归于一身。就算他一直使用的是雷属性的战矛却邪，但其他八个属性进行辅助，就足以让他立于不败之地——雷系主攻，金系防御，水系、木系、土系控场，火系、风系辅助攻击，光明系治疗，暗黑系补刀、偷袭。
这是叶秋常用的套路。哪怕最后大家都知道了这个模式，叶秋也都不换了，甚至被苏沐秋吐槽过让他别再这样土得掉渣了拿出点创意来，可没有人能想出一个好的对策。
等级压制加上属性压制，只得出两个字的结论——无解。
叶修摸了摸下巴：“看来哥很出名啊。”
“是绝无仅有！五百年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像你这么强！”关榕飞激动地握住了叶修的手，完全不在意上头的食物碎屑和油水，“你拥有所有的属性，在任何环境下都可以存活，永远不用担心水和食物，理论上来说没有人能对你的属性进行压制，你可以压制任何人！”
“……理论上来说？”叶修咀嚼了一下这几个字。
“如果你的九大属性均衡，它们一样强大的话。”
叶修目光一凝，将手抽了回来，在白大褂上擦了擦：“你知道的真不少，沐秋的那个什么研究记录裏连这个都写了？”
“当然没有。”关榕飞摇头，“但这并不难猜。”
“哦？”叶修换了个姿势，“说给我听听？”
“当你被冰封的时候，你应该是没有意识的。你的生命体征都被极端放缓，新陈代谢等运动几乎停滞，所有的反应都出自于本能。你没有办法调整自己的元素释放的比例，或对此进行任何掩饰，你体内的元素循环在自己运转，也就是说，你的元素释放，完全是根据你体内元素比例进行的。”
关榕飞手一挥，凝聚出了一块金属板，图案在上面形成雕版，栩栩如生，如同相片一般将那块沙漠中的绿洲的情况反映了出来：“这是你五百年中所在地的情况，在黑暗元素的浪潮中唯一的绿洲——首先水元素非常丰富，所以大半地方都是湖；其次，雷元素也很丰富，所以这片沙漠中经常形成雷暴，风元素自然也不缺；再次，木元素也不少，所以这些树木可以存活；其实在外这一圈沙土，也是你的领域，沙漠象征着火、土和金；你释放的黑暗元素与兽王的黑暗元素重迭在一起，并不好判断；但无疑最少的，就是光明元素了。”说完，金属被他揉捏成一团，随意丢弃在了一遍。
“你战斗时也不可能真的九种属性轮着用，根据你之前的战斗传说，最常见的便是用水系控场、并对雷系进行增幅，风系加快移动能力。我想，这三系有很大可能是你最擅长的。而与此相对的，你使用的最少的，便是光明系的治疗手段。”
关于斗神的传说太多，其中最出名的战斗之一，便是嘉世开始渐展锋芒之时，别处的能力者想要吞下它，带人去偷袭叶秋的那场。对方知道叶秋能力强大，带了不少好手，在打到最后对方已经没有多少人的时候，确实让叶秋受了点小伤——真是非常之小，只是在叶秋的脸上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那时叶秋指尖凝聚光点，在自己脸颊上轻轻一抹。
瞬间别说伤口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战斗力强大，又可以自己治愈的对手，要如何杀得了？这一举动将对方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完全击溃，丢下武器跪地投降。
叶秋，便是自此一战成名。
之后通过各种途径，叶秋每个属性的能力都有所体现，这当然也是一种立威的方法。可这一战之后，叶秋几乎就没再使用过自己治疗的本事，毕竟没有多少人能伤得了他。
可关榕飞此刻却说出了不同的看法——
“我猜想，你之所以用得少，是因为你的治疗能力，肯定很有限吧？鉴于你释放的光明元素如此之少，我有十足的理由怀疑，光明系是你的短板！”
所以将斗神从冰封状态解除，达到九大属性的完美平衡，需要的光明元素最多，让刘皓甚至要吸干两个光明系的能力者。
被一下看穿了这么多，叶修在心裏有了危机感的同时，也不由得讚赏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能从这么少的信息中推断出这么多，厉害。”这般，便也是坐实了关榕飞的推测。
“所以告诉我，你是如何能够使用所有属性的。”可关榕飞并没有对此高兴满足，他的语速越来越快，“你不可能是天生就能使用所有属性，人们把你神话了——可没有谁能打破自然的规律，你也好，兽王也好，肯定都是经历了什么变故，才能够与众不同！你一定有一个初始的属性——是水，对不对？一定是水！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你的水系能力才是你下意识爆发出来的，最强大的能量，才能将你冰封这么久。水中有生机，所以你才能一直活下来，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你最初是水系的，但是你是怎样才学会使用其他八种——”
“时间到了。”叶修突然站起身，将衣服扔还给了关榕飞，“我进去了。”他熟练地操纵仪器，打开了最大的容器，将裏面的覆制体拖了出来，放进了另一个容器，然后自己爬上了最大的那个，足以看出他已经这么干很多回了。
“……我还什么都没问。”关榕飞很想抓着叶修问个不停，可他没办法，确实没时间了，早班的人马上就会过来，“你真狡猾。”这短短的半个多小时，大半的时间都是叶修在吃东西，剩下的时间完全是自己将这么久的研究内容全盘托出，可叶修的秘密，关榕飞却连一个字都没有掏到。
叶修在容器顶端对关榕飞笑笑：“来日方长嘛，在我有自保能力之前，怎么也不可能离开这裏。明天其他人走了，你再来这裏找我，我和你慢慢说。记得带吃的——来点新鲜的行吗？这些吃得再多我还是饿。”
“为什么？”
“明天告诉你，总之最好给我新鲜的蔬菜水果肉类。”
关榕飞点头，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好，我会准备的。”其他覆制体被唤醒之后都和饿死鬼投胎一样，甚至出现过覆制体吃得太多，因为急性胃扩张而死的情况，这让研究员每次给覆制体准备食物的时候都格外註意量。看来，是因为这些食物没有用？看来也得给他们准备新鲜食物试一下了。
“如果有什么想提醒我的，直接对着我说好了。”叶修又是一笑，再不做停留，直接跳入了容器中。盖子自动合上，叶修放松身体，微微蜷起，和往常没有区别，唯有眼睛对着关榕飞眨了两下，然后才闭上。他的水系能力，足以让他在水中呼吸，完全不用像覆制体那样还要戴上呼吸器。
“……忘了说了，”关榕飞突然靠近容器，低声说，“苏沐秋有给你留信息，很平常的话，可我觉得他另有所指。”
叶修在液体中猛地睁开眼睛。
“明天这个时候，我再告诉你。”
叶修动了动嘴唇，无声地回答——小心眼。
“这叫礼尚往来。”关榕飞也是一笑。
远处的大门开启，早班的人走了进来，远远就喊了一声“关大师”。关榕飞看见叶修闭上眼睛，再无动静，却依旧没有动作，更没有搭理对方的呼喊，只是静静地看着叶修，好像还能再研究出什么一般。
“……关大师，您就是一直盯着也盯不出什么的。呃，这些吃的是？”
胳膊上挂着有油手印的衣服，关榕飞随口应道：“半夜，饿了。”
“呃，哈哈，”来人干笑几声，“看不出您饭量也不小嘛。”
“嗯，”关榕飞这才稍稍偏过头看他一眼，“明天给我准备些夜宵吧。”
没人註意到，在关榕飞这句话说出之后，那灌满容器的绿色粘稠液体中，不停翻滚的发丝的掩映之下，叶修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勾起。
[全职高手][周叶]归一
第九章（3）第一卷完
次日，知道头一天把关榕飞整郁闷了，叶修便也不含糊，直接将自己的食物问题全盘托出。叶修知道这个问题自己藏着掖着只会永远得不到解决。就算现在都习惯了，可若是连个所以然都搞不清楚，放在心裏总归是一个结，甚至有可能成为隐患。叶修相信，自己的等级下降，也是和这种吸收元素的方法有关。
当年他和苏沐秋两个人琢磨了那么多年都没搞明白，实在是因为末世初降，能力刚刚觉醒，连如何修炼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他们又不懂得高深的生物工程科学。可现在，这么多人研究能力系统，理论知识一套一套的，能够摸清楚情况的可能性便大大增加。如果弄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说不定还能加快他恢覆天级的速度。
所以叶修才选择了关榕飞。
经过一个月的观察，还有其他人趁关榕飞不在时的闲言闲语，叶修可以肯定关榕飞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裏的人。不擅长人际关系，对权力地位毫不上心，只会对自己感兴趣的领域爆发出炙热的感情。和这样的人接触，完全不用担心对方耍心机，背着你玩什么小花样，只要满足对方的好奇心就够了。而且，关榕飞在研究所虽然完全没有人缘这种东西，可其他人依旧得指望他做核心研究，足以证明此人是专家中的铁板砖。
各取所需。
既然是合作，那么自然也要拿出自己的诚意来。
当听闻了叶修吸取元素以维持自身需要，以及升级所需时，关榕飞兴奋得恨不得将叶修的每根汗毛都仔细观察一遍。他飞快地记录，口中接连喃喃了好几遍“我要好好研究一下”，然后才将一张小纸条递给了叶修。
“这是……”
“苏沐秋在你被冰封，赢下‘神王决战’的当天，成为嘉世代首领时说的话，註意看我划了线的那句。”
“……‘神王决战’这么骚包的名字谁取的？”叶修先是吐槽了一下，然后才低头轻声念了一遍，“‘他会身披无上荣耀，手持我为他打造的武器归来’……啧。”
“发现了？”见叶修若有所思，关榕飞眼睛一亮，“他说的是‘我为他打造的武器’，而不是‘却邪’。”
“我研究过苏沐秋所有的研究记录，他不是一个喜欢说那么多废话，或者强调自己有多么重要的人，可他却在这裏可以强调他亲手为你打造的武器，这很不寻常。”关榕飞一说到关键之处语速又是飞快，“苏沐秋几乎没有制造什么银武、银装留给嘉世，但这并不符合常理。我想一定是有其他的事物分走了他的精力。不可能是基地事务，吴雪峰是位非常有能力的副首领……你有什么想法？他是不是在研究什么东西？比如为你量身定做的新武器！在你冰封之前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构思？你有九个属性，假如能有什么银武，可以让你的九大属性都有所体现，那你的战斗力会变得更为可观！然后你看反面——”
叶修将纸条翻转，这裏还有一句话。
“这是苏沐秋的遗言。不是什么秘密，他去世的时候周围有很多人。他说这句话，无论是谁，等你回来了，一定要告诉你——”
“‘等叶秋回来，记得让他来看看我。’”
“原话就是这样。”
叶修将纸条烧了个干凈，看着这一小团灰烬沈默了许久，最终笑了一下：“……这个混球。”
“真的有吗？！”关榕飞跳了起来，来回转了好几圈，停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贴到叶修身上了，“快告诉我，他打算做什么样的武器！苏沐秋是个天才！我看了却邪，看了吞日，五百年前就能有这样的杰作，他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如果说能有人想出全属性的武器如何构造，将九个元素循环封入一件银武，那也就只有他了！”
叶修默默将自己也有金系，总是和苏沐秋一起折腾武器的事实默默放进肚子最底处——看关榕飞这兴奋劲儿，要是让他知道这些炼器的活一般都有自己的一份，关榕飞现在肯定要就地发疯。
而且最初能够研究出炼器这檔子事，是因为他们弄到了一把只有一发子弹的手枪，苏沐秋愁子弹不够，就用金属凝聚子弹，最后变成把手枪拆了研究结构，自己造枪——有次还差点炸膛——然后得瑟自己真的成了荣耀裏头的神枪手这种事情，太幻灭了。开枪能命中除了靶子以外任意目标的神枪手什么的……还好他们不用愁子弹不够，随便苏沐秋练习。两个只会玩游戏的宅男没创意地就用自己游戏裏职业的武器作为了自己的武器——神枪手的枪，战斗法师的战矛，甚至枪炮师的手炮，竟还真的打出了一片天地。谁也想不到，到最后他们都能成为身经百战的战士。就连那个一直被他们护在身后的小妹妹，也能扛起沈重的手炮，为他们做出精准的策应。
不过假如苏沐秋真的研究出了那个……
那岂不是自己还要练剑、练刀、练东方棍、练……呃，镰刀？！
叶修突然有种苏沐秋简直丧心病狂的感触。
哦，多么痛的领悟！
“我们现在需要时间……”叶修嘆了口气。每天只有半个多小时可以交流，怎么算都不够，哪裏抽得出空闲来练兵器，难道靠冥想吗？只吃这么点东西，等级也无法提升，“我需要你带晶核来给我，荒级的，否则我没法进阶。”
“我尽力。低阶晶核没人会挖，我要一点的话还好找理由，太多难免让人生疑。”关榕飞应了下来，“时间确实是问题，我会想想办法。我最想知道的东西，你还是没告诉我——你光吃去了。”
叶修边笑着边啃了一口苹果——关榕飞只带来了一只，种子还是要上交的，不过在叶修的催生下，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这种普通植物的生长要不了多少元素，就是叶修现在荒级的等级，也可以轻松应付。
“没办法，我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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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饿啊。”叶修揉揉胃，嘆了口气。
任谁听故事听到一半，被插进来这三个字，也都要纠结的。不过叶修刚刚讲的那些东西对陈果冲击力太大，她还在努力消化。自然，关于自身属性平衡、原本属性、只能摄取元素这些方面的事情，叶修不可能会讲，可被弄到地底下去做了两年实验这件事情，已经够让陈果瞠目结舌了。瞬间，她甚至都觉得有些心疼——任谁沈睡了五百年醒来，亲朋好友全数不在，环境全然陌生，等级要重新练起，都会仿徨无措很长时间，更别说还被关起来任人研究。更何况这些人不是别人，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他的后人。
陈果并非嘉世基地出身，可她从小便听着斗神的传说长大，对这个神一般的人物和他身边的同伴充满了憧憬和向往。这从她身为风系，没有和当今的天级魔术师王杰希一样以扫把为武器，却是和苏沐橙一样用手炮就可见一斑。
虽然陈果现在明白了为何兴欣的祖辈们都要给孩子们讲斗神的事迹当睡前故事——这很可能是苏沐秋布下的局，可她并没有多少抵触的情绪。
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活下来的所有人，都是斗神用自己的命……呃，现在知道了，用五百年的冰封换来的。
陈果心中种种念想搅成一团，最后只能狠狠瞪了旁边的邱非一眼——都是你们嘉世做的好事！
邱非受到迁怒，并没有什么反应。事实上从始至终他就只是听着，唯有唇线微微抿起。
在叶修开始啃苹果的时候，陈果还是忍不住抱怨了出来：“嘉世的人也太过分了，这首领什么的怎么选出来的，居然让这样的人上位！”
“这种事情很正常啊。”叶修的模样太漫不经心，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