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是在回应着她这么久以来的付出,是在尝试放下心中所有的戒备,将自己的一切交于她手中。
若是有人要伤害季狐貍,她想,她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她一定会护住最好的他,最像他正尝试着放下戾气,一步一步走向她一般。
心情尚佳,苏倾云见今日天气也不错,于是嚷嚷着让季狐貍教她射箭。
季玄也未推却,破天荒地答应了她。兴许是她的错觉,她竟觉得他似乎变得好说话了起来。
看着季玄取来了弓箭,她伫立于院落内,忽然感到了他作为先生的肃然之感。
“古人云,军器三十有六,而弓为称首。武艺一十有八,而弓为第一。”季玄缓缓开口说着,将一把弓递于她手中。
望着他一副教学生的模样,透着不可忽视的威严,苏倾云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暗暗心想着,不愧是第一先生啊,这样让人畏惧的崇敬,也只有他才能有此威信。
茫然地接过一支箭,看着他走到自己身侧,她忽感一丝紧张。
“势如追风,目如流电。满开弓,紧放箭。要领之中,专註为先。”他低沈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她的手缓缓拉开弓。
她的思绪纷乱,望着近在咫尺的他,闻着好闻的淡淡墨香气息,这样亲昵的姿势令她心猿意马。她从小习武,却从未碰过弓箭,也从未有人这般近距离地教她。
她心中默念着,季先生可是和她拜过堂的夫君,没什么好心动,也没什么好害怕的。可是无论她怎么暗示自己,都无法集中神志。
“倾云,”他在耳边轻唤她的名字,将她的思绪猛地拉回,令她感到一阵寒意掠过,“不要分心。”
看着他严肃的目光,苏倾云立马回过神,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转而将视线瞄准猎物。
“看到那只兔子了吗?”还未等她看清猎物,拉弦的手猛地被他一带,不带一丝犹豫,利箭已离弦。
再转眼一看,那只兔子已被射中倒地。
“好准!”她雀跃地拍起手,像一只灵动的小鹿。
狐貍下手是真的快准狠,从不优柔寡断,她想着,这样的人如今对她温柔尽付,是该下了多大的决心呢……
“接下来,以三箭为例。射经所书,引弓不得急,急则失威仪。”季玄见她这般欢喜,语气柔和了许多,带着她将三支箭拉满了弦,对准了天上的飞鸟,“箭与弓把齐为满,地平之中为盈,贯信美而术难成。要令大指知簇之至,然后发箭。”
语毕,三箭齐发,飞鸟落下。
苏倾云正在惊嘆之时,却见他下一秒将弓递于她手中,对着自己微笑道:“接下来看倾云自己了。”
接下来的时光仿佛像她的噩梦,她只要稍有不对之处,便会遭到季狐貍折扇的“毒打”。
他从不听她任何辩解,错了便是错了,严厉得像是和“夫君”这个词沾不到任何的边。
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苏倾云委屈地嘀咕着:“你这臭狐貍,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却见他摆弄了几下折扇,一脸看戏的神色:“做我的学生,是有代价的。”
好吧,她承认之前想错了,季狐貍对她一点也不温柔!
于是,她在打点着月霁宫和归云楼的同时,闲暇时间又增添了让季玄教她射箭与写字的安排。而季玄任由着她在府内打闹,令侍从都听她的便是。
太师府内的侍从们都觉着,太师大人真是无声无息地,将夫人宠上了天。
虽未明说,但府内所有人都明白了苏倾云的地位,无人不对她恭敬。
而她也会学着一个夫人的样子去煲羹汤,可结果总是不经如人意,做的东西永远都没有季狐貍做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