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舒坦的日子也没有过多久,苏倾云便收到了叶久的飞鸽传信。
信中所写,许萧阳在回乡不久后便因疾病缠身,暴病而亡。回想起她与许萧阳逃出天牢的那个夜晚,那个为民除害、伸张正义的男子,从此消失在了这个世界。听闻这个噩耗,她的手不经有些颤抖。
可信中接着所写,叶久怀疑许萧阳的死和季玄有关,此人居心叵测,让她一定要多加提防,不可大意。
叶久是她多年的朋友,自然是为她着想的。
她也觉着季玄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与其独自在这瞎想,不如当面对峙来的爽快。
这般想着,她便推开了季玄的屋门。
只见那墨色的身影如同黑夜一般静谧,此时正坐于案臺前,安静地撰写着讲书,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扰半分。
“来的正好,”他未抬头,依旧淡然地书写着,“帮我磨会儿墨吧。”
“你骗我。”她压着气快步走上前,将佩剑扔在了季玄的桌上,打碎了茶盏,“我还天真地以为,季先生是为这世俗而抱不平呢。”
因动静较大,引得门口的守卫进屋拔剑。
他停下手中的笔,静静地抬眸看向她,既而将目光淡淡地转向进屋的守卫,用眼神示意着他们出去。
守卫面面相觑,最终收剑缓缓退去。
“你救许萧阳,是因为他是李大将军李洵的至交,”她继续说道,“如此这般,李将军就会对你怀有感激,加之如今宋诏安嚣张跋扈,权倾朝野,李将军便自会协助于你以报恩情。我说的,可对?”
季玄似是饶有兴趣地听着,并无答话,似笑非笑的眼眸中看不清思绪。
“原来到头来,你只是一个自私自利,为达自己野心不择手段的伪君子。我苏倾云,还真是错看你了!”
原本她还自欺欺人地相信这只狐貍,叶久说的话她半信半疑。
她在等他辩驳,可是等来的却是一字未答。
他是默认,还是不屑于争辩……不管是何种可能,此刻的她却不想听到他任何的回答了,她害怕听到一些令自己都不敢去想的话语。
她故作潇洒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出府邸后,苏倾云兜兜转转,在一湖边坐下。
冷静了一会儿,她回想起方才这只臭狐貍没做任何反应,也未辩解什么……
他若是和她辩解半分,她或许就原谅他了。她理了理自己的思绪,毕竟这些权势通通和她没有关系,她一个混迹江湖的人,管这些做什么。就算那只狐貍双手沾满鲜血,都和她没有关系。
心情渐渐平覆下来后,脑子裏又全是那墨色的身影,挥之不去。
如果如她自己所想,朝野之事与她无关,那她又在气什么呢……
她只是,讨厌被蒙在鼓裏的感觉,她想要的只是他的哪怕是一分真心。
可她自己也说,他可是一只狐貍啊,狐貍交出真心,多难。
若是与他人说,一只狡猾的狐貍救了自己两次,真会笑死人,她这般想着。
迷茫地走着,竟不知何时走到了皇宫的正门。一处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待她走近看清时,发现竟是锦衣卫统领陆今昭。
她踌躇着上前,开口问道:“陆大人……在此是在等什么人吗?”
苏倾云说完,立马觉着有些不妥,自报家门道:“少师府苏倾云。”
“时安郡主,”陆今昭淡淡一笑,打量了这位在宫内未见过的女子,原来是少师府的人,坦荡地说着,“在下……在等时安郡主凯旋。”
苏倾云回想起近些时日听少师府的人说起,李大将军在北疆之战大获全胜,近几日便返朝。这位陆大人口中所说的时安郡主,虽身为女子,贵为郡主,却常年和将军一起上战场,当真是女中豪杰。
看得出这陆大人对时安郡主也是十分痴情,也不知他伫立在此处等了多久。
“今日天色已晚,陆大人怎知是今日回朝,若是……若是时安郡主今日未归呢?”她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