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苏倾云满怀欣喜地来到季玄的屋门前,理了理思绪,轻轻叩响了门。
她正幻想着,先生今日单独会教她些什么课,却未察觉屋内未有任何动静。
一名侍女快步走来,在她面前停下脚步:“今日一早,先生便被皇上传召进殿了。”
她的思绪忽然一断,发楞了好一会儿,慢慢收回叩门的手。
“先生……被皇上传召?你可知是何缘故?”如此急促地传召,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她的心头。
侍女微微摇了摇头,眉宇间透着慌乱:“先生听到传召后,匆匆忙忙就走了,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先生平日裏对待下人奴婢都很好,奴婢担心先生会出事。”
“我知道了,”苏倾云故作从容地拍了拍那侍女的肩,“你们都去忙吧,我来等先生回来,我相信……他一定会没事的。”
她这一等便等到了晌午,可还是没等到那狐貍。
她强装镇定地来回踱步着,柳桓也是个心思缜密、心狠手辣之人。她前一阵子那般冲破天牢层层把守救出许萧阳,定是震怒了龙威。
柳桓的疑心如此之重,定会从蛛丝马迹中猜想到这些事件的主导者是少师季玄,今日才会召他吧。
越想心越慌,苏倾云觉得自己从未这般担心过一个人。狐貍这般谋略过人,应该能应付的过来吧。
若是万一,她心想着,若是季狐貍真的出事了,她也许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进大殿救人。
就算是朝廷又如何,她这般坚定地觉着,豁出自己的性命也不想他出事。
“先生回来了!”远处侍女的一声呼喊让她瞬间清醒。
她回眸,那一抹熟悉的墨色身影淡然地进入了她的视线。
她快步上前,停住脚步,却欲言又止。
季玄缓步经过她身边,淡淡地扫过她一眼,看不出任何思绪,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屋内。
在原地伫立了几秒,苏倾云小跑上前跟上了脚步,进屋后在季玄的眼神示意下关上了房门。
“这般担忧?”他静静地打量着她,似笑非笑地说着,“这么在意我么?”
方才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此刻淡然自若的他,才逐渐放下心。
“我担心,万一你这只狐貍回不来了。”她定定地看着他好端端地坐在面前,才有些觉着自己方才的担心是多余的。
季玄饶有兴趣地喝了口茶,继续开口道:“你认为,陛下召我前去是为何事?”
“自然是劫狱许萧阳一事。”她怔怔地回覆着,却见季玄低低一笑。
“非也,”淡然的嗓音飘至她的耳边,似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宋诏安告知陛下我与李将军暗中勾结,意图谋反,陛下因此想盘问我一番。”
“然后呢?”苏倾云连忙问。
世人皆知皇帝疑心重,最忌讳勾党结派,更何况若是扯上谋逆,绝对会在皇帝心上扎下一根刺。无论此人是否有谋反之意,柳桓定会安一个莫须有罪名将其除之,永绝后患。
他的眸光似乎在某个瞬间闪过一丝锋芒,随后趋于平静:“宋诏安想将我一军,借机除掉我,只可惜……他未曾想到,这样反而先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她看着他在布满棋子的棋盘上淡然地落下一子,轻描淡写地说着像是无关痛痒的一件事。
然后他抬眸,眸色中恢覆了平日裏一贯的淡淡的笑意:“你是担心陛下不相信我,还是担心宋诏安留有后手?”
“我只是担心你,”
苏倾云望着棋盘上密密麻麻的棋子,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狐貍你,被污蔑成谋逆。”
季玄淡淡地看着她,目光中有着道不明的思绪:“谁说我是被污蔑的。”
他起身,伫立于她身侧,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就是要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