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错愕地抬头,望见的却是他似笑非笑的神色,仿佛前一秒说这话的人并不是他,他只是随意地讲了个笑话。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告知于他人?”她问。
“你不敢,他人也不会信。”他答。
回想着季玄方才的话,她的声音微颤:“宋诏安会被处死?”
季玄淡淡笑了笑,不置可否,转身离去,并未接她的话:“苏宫主不必这般为季某担忧,明哲保身的道理,季某还是懂的。”
想着方才那般担心这只狐貍,苏倾云真是想笑话自己,是啊,这狐貍如此阴险狡猾,怎会轻易被人抓住尾巴。
那日不知他与柳桓究竟说了什么,竟能祸水东引。
原本对于他的话还将信将疑,可她不久后便听到了宋诏安官职被削的消息,从此朝廷之上再无此人的身影。
季玄此人太过危险,这也会是柳桓的心头大患吧。
估计正如他所说,宋诏安丢性命是迟早的事。无论是什么罪名都是皇帝的借口,只要皇帝想除去一个人,谈何容易。
这狐貍太善于揣度人心,可却无人能看透他的心思。
“先生,门外有一女子求见。”侍女站于门边,望见季玄正于案臺前执笔写书,身旁的苏姑娘漫不经心地在磨着墨。
苏倾云停下手中的事,见狐貍并未答话,迟疑了一会儿:“是何人?”
“那女子说,先生定要见她一面,她说几句话便走。”侍女有些左右为难。
“餵,”她瞥了瞥面不改色的狐貍,“你到底见不见?”
季玄微微笑了笑:“没有见的必要。”
“你知道是谁?”苏倾云有些疑惑。
“如今这宫中,受宋诏安之事牵连最大的是谁,就是谁。”他回道。
而随着宋诏安的没落,当今圣上的宠妃舒贵妃因出身是宋家二小姐也随之失宠,整个皇宫也似乎在暗潮涌动。
“你是说,是舒贵妃?”她说出口后连忙捂住了嘴。
季玄不置可否,目光转向门口的侍女:“让她进来吧。”
那侍女退下后,随之进门的是一个身披斗篷、头戴面纱的女子。
“季先生。”女子将盖于头上的斗篷放下,缓缓摘下面纱,此女正是舒贵妃,原名叫做宋思兰。
季玄并未理会,继续执笔淡然地写着讲书。
舒贵妃见势忽然下跪,啜泣道:“本宫今日前来,不求季先生能放宋大人一条生路。但求……但求先生能放过太子,他还太小。”
片刻后放下手中的笔,季玄起身缓步走至舒贵妃的身前,弯腰轻轻地扶起她,“舒贵妃请起吧,在下不敢当。”
“若是季先生不答应,本宫就不起来!”舒贵妃泪眼盈盈地抬眸望向季玄。
苏倾云在一旁看着,这女子就算哭泣也这般明艷动人,着实好看,也难怪一直受皇帝独宠,艷压群芳。
“舒贵妃这又是何苦,”季玄抬手示意了一下她,她有些不情愿地将手帕递于他手中。他轻拭去舒贵妃脸上的泪水,眼裏有着淡淡的笑意,“如今这般舒贵妃应是去求皇上开恩才对,来求在下这一个区区少师做什么。”
舒贵妃啜泣着,望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子,拼命地磕头:“本宫知晓季先生神通广大,先生定能有办法保住太子殿下!”
说完,舒贵妃似是想到了些什么,便流着泪慌忙地去解自己的衣袍,身上的衣袍随之轻轻滑落。
“若是先生应允,本宫……本宫……本宫任由先生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