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世间,到底何为义。
不知是以怎样的心情走出的郡主府,她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却点缀着零零散散的星辰,心中思绪万千。
夜间的皇宫寂静地可怕,她回忆着梁王妃白日裏告知于她的住所,安静地走着。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走到了之前少师府的所在之地,往日一幕幕渐渐地浮现在眼前。
没想到已过了这么久了,她早已听说了那狐貍已晋升成了太师大人。这些日子,他没有来寻她,而她也没有去打扰他的生活。
仿佛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牵绊一般。
“现在少师府裏住的是哪位大人?”她拉过一旁巡夜的侍卫问道。
那侍卫看了看她,回道:“姑娘不是宫中人吧,这府裏住的是季先生,当朝太师大人。”
她有些困惑:“这不是少师府吗?”
“姑娘说的是半年前的事吧,如今已是太师府了。姑娘怕是不知道,季先生是皇上都敬重三分的人,是先生自己不愿意搬。”正想说些什么,身旁的另一侍卫朝他使了使眼色,那侍卫立马低了低头快步跟上。
见侍卫们渐渐走远,苏倾云的脚步似不听使唤地一般,缓缓地走进这府邸。奇怪的是,那一晚的太师府府邸,并无看门侍卫。
她轻轻推开了大门,缓步走进那尘封了许久的记忆。
没想到的是,过了半年,所有的陈列摆设竟与记忆中无二致。
“苏姑娘您回来了,”一位侍女经过,一眼便认出了她,“奴婢这就去告诉先生。”
她记得,这侍女是一直默默任劳任怨为府邸做事的,但狐貍却从未让这侍女进过他的屋子。确切地说,狐貍没让任何一位侍女服侍过。
“不必了,我马上就离开。”她淡淡地说着。
思索了片刻,苏倾云犹豫道:“我想问问,我走了之后,这间屋子如今是谁在住?”
那侍女听罢微微笑道:“姑娘,这间屋子至今没人住。先生不让奴婢们收拾这间屋子。奴婢猜测,先生是怕哪天姑娘要是回来了,可以在府中小憩。”
说完,那侍女走近了些,轻声细语地与她说着:“苏姑娘,奴婢觉着,姑娘在先生的心中是有一席之地的。”
回想起当初他的那般冷漠,与她的那般决绝,现在听到这些话实在太讽刺。
她似有万分感慨,最后轻嘆了口气,说道:“现在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
苏倾云正欲转身离去,一袭墨衣从身旁的角落走出,令她的脚步停住。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季玄那弯弯的笑颜看着她,手中的扇子轻轻摆动着。
此番有些进退两难,苏倾云瞥开视线,恭敬地行礼道:“夜色太深,我只是在宫中迷了路,打扰到了先生,实在抱歉。另外……恭祝季先生已晋升为太师。”
季玄似是并不在意她的话语,眼神示意了那身旁的侍女,侍女便匆匆退了下去。
他缓缓走于她身侧,收起了一向捉摸不透的神色,略带严肃道:“你胆子是真大,敢和王室官府做买卖,不怕引火上身。”
“怎么,太师大人还关心起我来了。”苏倾云冷冷地笑了笑,抬眸便撞上了他深沈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