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气息不断缠绕,已渐渐开始紊乱。
而她此刻竟清晰地知晓,自己竟不忍心伤他,不忍心伤他分毫。
也许是触动了内心中最柔软的角落,她放弃了挣扎,眼角莫名有泪水滑落。
在她手足无措之际,他缓缓松开了她。
季玄的目光愈发清明,看到了她眼角的泪珠,他仰头闭了闭双眼,让自己冷静下来。
墨色的身影踉跄地后退了几步,他淡淡自嘲地笑了笑。
看他此般反常失态的模样,她忽然有些后怕他做出什么对温止陌不利的事。毕竟像他这样卑鄙的人,什么危险的事都会做的出来。
“先生,”她站定,清醒过来理了理略微凌乱的衣袍,轻轻擦去了泪水,像是回想起了很遥远的那个雪天,那个令她心寒到刺骨的雪天:“是你放弃我的,是你先算计我的……”
她像是喃喃自语着,揭开了心底的一些伤疤。
回想起中箭的温止陌,她停顿了一番,恳求道:“请先生……不要伤害温公子。”
“你觉得我会对付他?”季玄瞇了瞇眼,目光随之冰冷,眉宇间的温度骤降,“你心疼他?”
她欲言又止,又见他酒气如此之重,不想继续无休止地谈论这个话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未再言语。
两人便这般僵持着。
他沈默了片刻,灼热的目光已被理智逐渐冲散。似是意识到了自己方才失常的举动,他后退了几步,淡淡地行了一礼:“季某方才失礼了,望苏姑娘谅解。季某,告辞……”
她怔怔地望着他,听着他这般疏远地说着客套话,就好像曾经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她的呼吸一滞。
看着他略微踉跄地仓皇而逃,她几近想要追上,却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心裏隐隐作痛,却不知道悲从何来。
她还记得陆大人曾经与她说过,季先生不醉酒。
该说她幸运吗,能见到他醉酒的这一面,见到他几近疯狂的这一面。可为何,看到他这个模样,她心疼得厉害。
拿出收藏起来的那一支箭,苏倾云轻轻地抚摸着,静静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声。
她不知自己有多想,多想他在某个时刻紧紧抓住她,再也不放手。
她便可以披靡所向,不管不顾任何事,和他一起醉生梦死,亦或是九死一生。
苏倾云感受唇上的余温,无奈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瓷瓶将解药服下。
昏昏沈沈地睡去后,待第二日醒来,她发现果然恢覆了不少,行动也比之前舒坦了许多。
狐貍这次果然没有骗她。
她想着再过些时日,等毒完全解清后,便可以和叶久一起彻底逃离皇宫。
这般想着,苏倾云舒展了一会儿筋骨,转身便看见倚靠在窗臺边的少年,也不知他来了多久。
“还真是神了,”淡淡一笑,苏倾云在桌边坐下,示意叶久过来,“我方才正想着你,你还就真出现了。”
“或许我与宫主大人心意相通,感受到了宫主的呼唤,这便来了。”叶久调侃地说着,随性地在她身边坐下,不见外地喝了口茶。
“怎么?真想我了?”叶久的目光瞥了瞥她,刻意清了清嗓子,似有些期待,“莫非是我之前说的话,你决定重新考虑了?”
苏倾云扑哧一笑,轻轻戳了戳他的脑袋:“真不知道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我只是看你最近表现不错,想着之前对你太过严厉,想补偿补偿你罢了。”
像是空欢喜一般,叶久耷拉着脑袋嘆了口气,随即略带委屈道:“怎么个补偿法……”
“我现在这么温柔地和你说话,就是在补偿!要是在往日,看到你现在这样,我一定狠狠地揍你几拳!”她咬了咬牙,攥紧了拳头故作生气道。
“唉,宫主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凶狠。”叶久无奈地摇了摇头,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