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脱罪,故意编撰出如此可笑的故事。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为什么陈若若进入雷家的时候,你不说清楚呢?为什么不直接告知大家这是你的儿媳妇?为什么?”
面对言语激动的雷栋,雷老爷子却显得分外平静,他幽幽的朝雷栋看去:“如果我直接说了,怎么能够钓到你这条大鱼呢?”
男人瞳孔快速一缩。
“虽然这些年都在遛鸟餵鱼,可不代表我眼瞎耳聋,你把陈若若安排到了我身边,难道不是为了等今天?”
这个举动简直就是一箭双雕。
“雷栋,雷爷说的是不是真的?”有位暴脾气的长老猛地一拍桌子。
这举动惊吓到了雷栋,但很快,雷栋就抓住了要点:“你们不要被他蒙蔽了,他说来说去,就是不肯承认他儿子勾引二嫂的事实。”
一句话,便把之前的所有疑惑压了下去,雷栋趾高气昂的指着坐在最中央的雷震道:“现在我就要以雷家人的身份,代替你执行家法,来人,把雷钧带上来。”
左侧的门被打开,只见两名保镖像押解犯人一样推推搡搡的,作为太子爷的雷钧何时受过这样的对待,鹰眸一侧,冷光乍现,保镖受命办事,被他这么一扫,后背登时升起一股凉意。
一双摄人心魄的丹凤眼让人不敢直视,嘴角挂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浅笑,可那笑却带着几分王者的霸气。
走到中央,雷钧立刻扩大嘴角笑容,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叔叔们好。”
这裏的长辈们都是看着雷钧长大,听他喊叔叔,不少人下意识的想应答一声,却被雷栋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孩子,竟然做出这种荒唐事,唉,想帮他都不晓得从哪裏下手。
“爸爸,这身西装不错。”事已至此,雷钧还是改不掉那一身的痞气,当众调侃老爸,现在的处境仿佛对他一点儿威胁都没有。
“意大利专人定制,刚刚才送来。”言下之意便是,你看我够给你面子吧,特地穿了新衣服过来送你一程。
雷钧砸了一下嘴:“挺贵的吧。”
“你们说够了没有。”雷栋言辞厉色的望着他们父子。
雷老爷子摊开手:“你想说,那就让你说吧。”
“雷钧勾引二嫂……”
“等下,二叔,你不要冤枉人,我从来都没有勾引过什么二嫂。”
在场之人都露出钦佩的表情,雷老爷好歹还说了个所以然出来,雷钧这小子一上来便把罪行推得干干凈凈,啧……不愧是父子。
雷栋冷哼:“那我问你,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
“是啊。”
“你身边的人是不是陈若若。”
“是啊。”
“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照片都被人拍出来了,你是不是在吻陈若若?”他就纳闷了,这么明显的事实,雷钧居然也有脸否认。
“二叔,我吻自己的妻子……有什么问题啊?”
“呃……你说什么?”不光雷栋怔住了,脸上肌肉抽搐了两下,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雷老爷低头闷笑,那模样正好与雷钧低眉浅笑的姿势一模一样。
雷栋有种被戏耍的感觉,他怒不可及的吼道:“雷钧,你知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二叔,先别激动,虽然我没有提前通知各位,我已经结婚的事儿,但是民政局可以替我作证,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把结婚证拿出来给你们看。”
数十双眼睛不可置信的在雷钧跟雷老爷子身上来回移动。
“雷钧,你跟陈若若……结婚了?”秃瓢头艰难的吞咽着口水。
雷钧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是啊,结婚了。”
“可她明明是你……”
“表叔,你肯定听错了,我叫的是小马,若若本来姓马,后来改姓陈了。”雷钧耐心的纠正道。
“是……是这样吗?”尴尬了,居然听错这么多年?
“雷钧,你小子别跟我耍无赖,陈若若本就是你的小妈,你再否认也是徒劳,大家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况且……她已经被喊了多年的小夫人,这个你又怎么解释。”
雷钧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我是小少爷,她自然就是小夫人。”
雷钧竟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雷老爷站起来,语重心长道:“雷栋,你打的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你想借助这件事,让你的孩子接替家族事业,对不对?”
“你不要利用这种事来压我,雷家的列祖列宗都在旁边听着呢,大家都不是弱智,你今天所说的任何话,没有一句不是在为你儿子脱罪,你想让他免受惩罚,哼,做梦。”
“不怕告诉你,从你把陈若若安排到我身边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知道你想干什么了。”雷老爷子不甘示弱道。
“来人,把雷钧拖下去,执行家法。”雷栋不愿再跟他废话,之前浪费的时间够多了。
“谁敢。”雷钧凤眼一瞇,声色俱厉。
太子爷风范一展无遗。
见没有人敢上去压制,雷栋愤怒的吼道:“楞着干什么,快把这个勾引二嫂的人拖出去。”
“你再讲我勾引二嫂,信不信我抽你!”男人臂膀一震,绑缚在手腕上的绳子居然断裂了。
雷栋吓了一大跳,慌忙退到一侧:“雷钧,你好大的胆子,这么多长辈在这儿。”
在老爷子眼神的示意下,雷钧渐渐收拢一身的戾气,缓缓走到父亲的身后站好,但是,那一双眼却可怕的要死。
一百二十八章
真相
两方剑拔弩张,谁都站了一点理。
事到如今,只能由第三方出面。
于是,秃瓢头站起来道:“既然闹到这个地步,不如请陈若若出来。如果她亲口承认自己是雷钧的妻子,那么这事儿就跟雷钧没关系,也许是大家这几年听错了,但是……”秃瓢头转向雷钧:“她如果坚持自己是老大的妻子,雷钧就必须接受惩罚。”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支持。
雷栋势在必得的勾起唇角。
唯有雷钧跟雷老爷子面面相觑了一眼,内容不言而喻。
“陈若若已经被暂时软禁起来了。”
“带过来。”
“是。”
……
雷家的牢房荒废已久,自从雷家洗白以后,便不曾有人来过,这裏仿佛是被世界遗落的角落,一墻之隔,墻外明媚,墻内阴暗,丝丝寒风从缝隙裏灌进来,摩擦着墻壁发出‘呜呜呜’之声,刺痛着人的耳膜。
但陈若若却面容恬淡,脸上连一丝害怕都没有,如果换成她以前的时候,恐怕早已经吓得哭出来了。
“爸爸,妈妈,我已经帮你们报仇了。”她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安抚着在天之灵的父母。
“姑娘,冤冤相报何时了。”王哥在牢房的另一端,因为四周很安静,她刚才说的话一字不落的传入他耳中。
“如果你的爸爸也被人害死,你就不会说这种话了。”陈若若淡淡道。
“你爸爸被谁害了?”死到临头的王哥竟犯了职业病。
“雷震。”
王哥一吓,小心翼翼问道:“你爸到底做了什么,让雷家掌权者出手谋害?”
他闯荡半辈子,从未听说过雇主坑害保镖的事,如果不满意,顶多撵他滚蛋就是了,何必大费周章的把人害死呢?
“雷震冤枉我爸勾引二嫂。”以前大仇未报,她不敢说,如今也烦不了了:“被打断双腿不治身亡。”
王哥掏了掏耳朵:“小姑娘,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区区一个保镖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他不要命了?
“哼,不相信就算了。”
过了一会儿,王哥带着点哭腔:“别呀,我是干记者的,最怕别人说一半留一半,求你赶紧说完好不好。”
“你是记者?”陈若若不由得想起一个人,她好像也是记者,不过最近听说改行了。
“对啊,我就是偷拍你跟雷钧有奸情的记者。”
想到这儿,王哥心裏也很不是滋味,起初并没有害人之心,他只是觉得对方给予的利益太诱人,所以才铤而走险,没想到一张照片竟然把人家好好的姑娘给害了。
“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偷拍你们的。”
“放心,我不光不会怪你,我还要感谢你。”
王哥皱眉:“这话怎么说?”
“如果没有你的照片,我怎么可能有机会报仇。”雷震当年冤枉他父亲勾引二嫂,她以牙还牙,让他的儿子也背负上勾引二嫂的罪名,报应,全都是报应。
“难不成,你是跟别人串通好,陷害雷家太子爷?”
陈若若被‘陷害’两个字戳痛了,她毫不犹豫的反驳道:“不存在陷害不陷害,我只不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是他们的报应,我问心无愧。”
说到报应这方面,王哥的老母亲是信佛的,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不要害人,害人终害己,迟早是有报应的。
刚结婚那会儿为了多挣钱,他不惜利用‘借位’的拍摄技巧,随意捏造明星与富豪之间的绯闻,搞的一些明星身败名裂,也搞的人家富商家破人亡。
损阴德的事干多了,他自己没在意,但是,最后却报应到了家裏人身上,老婆一直没有身孕,带到医院去检查,各方面都很正常。
后来在母亲的提醒下,王哥逐渐收敛,后来不知怎么的,妻子就怀孕了,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再也不敢随意捏造事实了。
“姑娘,我实话告诉你吧,你跟雷钧的照片其实是我故意拍到的,有个人给我一大笔钱,让我专门跟踪你们。”
“我知道,给你钱的人是雷栋。”
“啊?这个你都知道。”
“他是我的恩人,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帮我,等事情解决了,我会跟雷栋说,让他把你放了。”
王哥眨了眨眼,心道,这小姑娘真是执着啊。
“你接着说啊,雷震冤枉了你父亲,后来呢?”
陈若若仰起脸,仿佛是在回忆:“后来……后来我长大了,我妈告诉我,害死我爸的就是雷震。”
“所以你才陷害雷震的儿子?”
“都说了这不是陷害。”
“好好好,不是陷害……”
陈若若又继续说道:“我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要想替爸爸报仇根本没机会,好在我遇到了雷叔叔,他帮我混进了雷家,成了雷家的一份子。”
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雷老爷娶了一个比自己小四十多岁的小姑娘?
“老爷子到底怎么想的?自己半边身子都埋入土裏了,还想着给自己续弦?”王哥对雷老爷特立独行的做法感到十分好奇。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
那会子陈若若才十七岁,满怀壮志的想要为父报仇,她想了很多种方法,比如下毒、比如趁对法睡熟了之后捅几刀,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踏入雷家没有几个小时,竟成了老爷子的专属物。
从那天开始,雷家上上下下都对她尊敬有加,喊一声小夫人,说实话,雷震对她真的很不错,无论什么方面,都照顾的妥妥当当,知道她喜欢花草,便命人盖了一座玻璃房子,裏面种得全是她喜爱的郁金香跟玫瑰。她上学成绩不好,雷震急的要死,到处找补习班……
“我在那儿待了一年多,大仇没报,反而胖了十几斤。”说到这儿,陈若若露出后知后觉的样子:“好在我意志坚定……”
王哥心道:你要是意志坚定,怎么可能长出十几斤肉。
“你既然已经成了雷震的小夫人,你有很多机会,干嘛要牵扯到其他人呢?”要说以牙还牙,难道不应该让雷震去勾引二嫂吗?
陈若若鄙夷不已:“雷震年纪那么大了,他哪裏有能力勾引二嫂……再说了,我那么忙……根本抽不出时间。”
她不是没机会,而是没时间……
王哥有些听不懂,既然准备报仇了,哪裏还有抽不出时间的道理?
陈若若抽了两下嘴角:“我当时高三……”
高中功课那么忙,放学回来就是写作业,厚厚的一沓卷子,做完了也都十一点钟了,而且她的成绩并不怎么理想,为了给她提高成绩,雷震给她请了十几名补课老师,周六周日几乎全在补课中度过……
“我猜你现在应该毕业了,所以有时间报仇了。”
陈若若抓了抓脑袋:“其实我最近也挺忙的。”
她最近正在剧组裏跑龙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待命。
“既然如此,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在百忙之中……报仇呢?”王哥好奇的问。
“我怕时间拖得越久,我越不好下手。”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难道他们已经发现了你的身份?”还是怕自己再胖十斤?
“没有!”
“那是为什么?”
“他们对我太好了,我怕自己会心软。”
就像前几天,雷钧突然被人带走,被压制在地上的时候,雷钧还笑瞇瞇的安抚她:“别怕,我很快就回来了。”
明明是她策划的一切,最不应该怕的人就是她了;有那么一剎那,她想把实话说出来,告诉雷钧,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想报覆你父亲,但是看他年纪大了,不忍心下手,所以才挑中了你。
看着雷钧像犯人一样的被押走,她坐在地毯上,难过的几乎崩溃。
牢房传来锁头的碰撞声,好像有人来了。
脚步声在地牢裏发出沈重的回音,没一会儿,身穿暗色系西装的保镖站在了王哥关押的位置:“认识夏树吗?”
王哥一听,连忙点头:“认识,认识。请问有什么事吗?”
“喏,你的电话!”
在陆毅臣的协助之下,夏树竟真的联系到了王哥。
“王哥……”
听见熟悉的声音,王哥几乎要哭出来了:“小树,你怎么……”
“没功夫说废话了,如果要是有人追究你偷拍照片的责任,你就实话实说。”
“小树,不怕实话告诉你,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就想留点钱给你嫂子跟孩子,如果我说错话了,连累她们……”
“你不用怕,嫂子现在很安全。”
“可是……”
“王哥,嫂子说了,她什么都不要,就想要你活着,癌癥怕什么,大不了化疗,老总也知道这事儿了,他讲你所有的医药费他全包了。”
王哥的表情几乎可以用目瞪口呆来形容,电话挂断后,保镖将手机收走,这时,门外又传来另一拨人。
保镖见状,连忙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对方迎头相撞。
“你们来这儿干什么?”对方好奇问道。
“人是我们负责看守,万一出了事咱们谁都担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