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覆杂的情绪。
想起刚才骂他的时候,心裏还在想,这个有娘神没娘养的混蛋小子……她怎么能这么骂呢?
陈美珠把头偏向一旁,露出绝情的样子:“你们父子跟我没关系,我也不认识你们,赶紧走。”
沈长川一屁股坐在了门口,跟个无赖似的:“我不走,从今天开始,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好不容易把失踪的老婆找到了,打死他也不会走了。
陈美珠瞪大眼睛:“你……你再不走,信不信我报警?”
沈九刚想回一句,有本事你就报,可转念一想,不能报,万一警察发现病房裏的夏树怎么办?
忍着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沈长川挥挥手不耐烦道:“我跟你妈谈,你赶快去干你的事去,别妨碍我。”
走廊裏,沈九郁闷的掏出口袋裏的烟,点了一根狠狠抽着。
小弟跑过来报告病房那边的情况。
“还没醒吗?”沈九觉得有些古怪,该不会她有意装出来的吧。
小弟仿佛看出了他心裏在想什么,笃定道:“不像。”
“去看看。”
沈九进去之前,弄了个口罩带在脸上,避免被认出来。
那张脸苍白的不像话,好像一张白纸似的,从来没看过这么白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小小的身体陷在被子裏,跟不存在似的。
她该不会死掉吧?
沈九被这个念头吓了一大跳,她可千万不能有事,否则自己真的吃不完兜着走了。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沈长川跟陈美珠一前一后的进来。
沈九带着口罩,尴尬的不晓得该说什么。
“这女孩是你什么人?”陈美珠指着床上的夏树问道。
咽了咽口水,沈九硬着头皮:“是……是朋友。”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差点没把沈九打懵了。
沈九白挨了一巴掌,心裏那个火,一向疼爱儿子的沈长川却把脸调转到了别的地方,假装看不见。
“你干嘛打我?”
“不该打吗,好好的女孩给你搞成这样?”陈美珠教训道。
算了,谁让她是自己老妈。
沈九摸着脸,慢吞吞的退到一旁,嘴裏嘀嘀咕咕:“你丢下我跑了,我还没跟你计较呢。”
“你说什么?”陈美珠侧睨了他一眼。
嚣张的九爷顿时把嘴巴闭紧,不敢再说一个字。
经过一番检查,夏树是病毒性感冒外加高烧,这个病比较麻烦,得好好休养才行。
陈美珠决定亲自接下这个任务。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沈九心想完了,万一夏树醒过来跟陈美珠求救,岂不是要完蛋?
“不麻烦了,还是我来吧。”
“你?”陈美珠满脸都是挑剔。
沈九自告奋勇道:“我真得可以,相信我吧,再说了,我这朋友怕生,万一吓到她就不好了。”
沈长川凑过来道:“他的朋友,就让他去照料,没事的,小九长大了,什么事都会做。”
陈美珍斜了一眼这对父子,冷冷一笑:“讲实话,这个女孩是谁?”
“朋友,真得是朋友。”
“是吗?”只见陈美珠走到病床上,把夏树的手臂从被子裏捞出来,绑缚过的痕迹清晰可见。
沈九一下子不说话了。
“她还有脱水的迹象,你怎么解释?”
沈九万分心虚,连忙朝老爸看过去,快想点办法。
沈长川知道瞒不住了,只好道:“你猜的没错,这个女孩,是被绑架的。”
陈美珠一听,当即暴跳如雷:“你疯了吗,这样做是不是想害死儿子?”
这都什么年头了,居然搞起了绑架,他嫌自己命长还是怎么的。
“美珍,只要你肯回来,什么事我都能答应你。”
一旁的沈九惊愕的张着大嘴:“老爸……”
当初是谁告诉他,千万不要为了哪个人,放弃你原来的计划。因为没有哪个,值得你放弃。
现在怎么说变就变呢?
“你欠了多少钱?”陈美珠嘆口气问道。
沈九再次大囧:“你怎么知道?”
“如果不是欠钱,犯得着冒这个险吗?”陈美珠没声好气道。
沈九打量了一下这家小诊所,就算每天营业额十万,恐怕也填补不上那笔巨款。
沈长川连忙道:“不多,不多,老婆。钱的事不要你操心。”
“我问你们,欠了多少。”
沈九连忙道:“咱们不是欠钱,是欠了一颗钻石。”
巴拉巴拉一通解释后,陈美珠翻了个白眼:“不就一颗破钻石,至于搞成这样吗?”
沈九诧异万分,那可是钻石皇后啊,在她嘴巴裏竟然是破钻石。
只见陈美珠转身去了办公室,等她回来的时候,手裏多了一个铁盒子,打开盒子以后,从裏面倒出一颗诱人的粉色钻石,个头足有鸽子蛋那么大。
这是以前的老物件,价值绝不亚于之前的那两颗。
沈九跟沈长川都看楞住了。
“这不是咱们定情物吗?”沈长川惊愕万分。没想到她还留在身边。
陈美珍白了一眼丈夫:“拿去吧。把这个女孩放了。”
陈美珠一把将钻石塞进儿子手裏,过去查看夏树的状况。
自被绑架以来,除了喝水跟吃一点点饼干以外,没有吃任何东西,几天耗下来,脸颊已经出现凹陷,而且还伴有贫血的征兆。
陈美珠端起杯子,用小勺子吹凉了,一点点的顺着她的唇缝餵进去。
那一刻,她伸手的母性光辉让沈九看的十分妒忌,记忆中,她从来都没有这样餵过自己。
想想夏树真幸福。
绑架这事儿告一段落,沈九欢天喜地的跑去找雷钧,把那颗粉钻上交。
雷钧正为陆毅臣的事发愁,没工夫理会他。
“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再有下次……”
沈九接受了教训,哪裏还敢有下次,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会的,不会的。”
身上的枷锁祛除了,连走路都轻松了起来。
从雷家堡出来,沈九驱车去了一趟医院。
面对还在昏迷的人,沈九有种说不出的惆怅。
如果不是因为视频在姚璐手裏,他现在就想告诉陆毅臣真相。
“九爷……”
“嗯?”
此时,沈九正学着陈美珠的方式给夏树餵水,动作温柔的不像话。
“九爷,您再餵下去,恐怕都要餵出感情来了。”
从来没见九爷如此体贴,而且他今天没带口罩,万一……被瞧见了长相这可怎么办?
沈九却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她变成这样,完全是自己一手造成,就当在恕罪好了。
放下水杯,沈九一筹莫展。
“九爷,怎么了?”
“唉,还不知道她啥时候醒呢。如果她能醒,咱们倒是能帮她把丈夫抢回来,到时候来个将功补过。”
一百四十六章
我要将功补过
正在发愁该怎么弥补这个过失的时候,沈九接到了姚璐的电话。
“说。”他有点不耐烦。
此时,姚璐正在美妆店裏做指甲。
“九爷,跟你商量一件事。”
“你别贪心不足蛇吞象。”沈九冷冷的警告道。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受人威胁,而这个姚璐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勒索他,她是不是以为捏着他的绑架证据,就能为所欲为了?
姚璐连忙赔笑道:“九爷误会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她顿了顿道:“那个女人好歹也是明星,手下弟兄就没有一个感兴趣的?”
她说的很隐晦,但是沈九却从这裏头听出了意图。
他皮笑肉不笑道:“最毒妇人心,这话说的一点没错。”
惆怅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入沈九耳朵裏:“我也是为自己打算,我可不想以后他心裏还有别的女人,只好用这种法子让他趁早断了念想咯。”
一道冰冷的光从沈九眼底滑过,他收起脸上的不屑:“看来,如果我不帮你,你一定会记恨我的对吧?”
姚璐四两拨千斤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到时候,九爷拿着录像过来,咱们就一笔勾销了。”
这贱人还真不是普通的毒,要求他找人轮了夏树不说,还得拍成录像。
挂断电话之后,沈九招呼来小弟,对他一阵耳语。
小弟听完,微微露出些许诧异。
“九爷,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跟雷家人玩黑吃黑,她还嫩着呢。
姚璐做完了指甲,翻来覆去的欣赏着,帮她做指甲的小妹满脸都是羡慕:“看样子小姐是要结婚了。”
姚璐翻了个白眼,她从来都看不起这些打工妹,不过今天心情好:“是啊,明天我就要结婚了。”
而且结婚对象是全世界梦寐以求的男人。
到时候,所有电视臺都会直播这场盛世婚礼。
姚璐正准备去结账,迎面走过来一个服务员,她先对姚璐鞠了一躬:“小姐好。您对我们的服务还满意吗?”
姚璐轻哼一声:“还行吧。”
这家美容院她经常来,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我们新推出了一份补水面膜,以及全身的磨砂去死皮,现在打对折,您需要尝试一下吗?”
姚璐眼前一亮,脑海裏浮现出自己躺在陆毅臣怀裏的样子。
“要用多久?”
“大概一个半小时吧。”
姚璐算了算时间,还挺充裕的:“好,给我来一套。”
“您请跟我来。”
姚璐被领着去了三楼spa馆,先是沐浴了一下,然后围着浴巾跟在服务员身后进入房间。
推门进去,精致的spa包间裏摆放着一只别致的香炉,袅袅青烟上升,房间裏盈满了香甜的气息。
姚璐趴在按摩椅上,任由别人卸下她的浴巾:“这什么香?这么好闻?”
“是我们店长从日本带来的熏香,听说可以平心静气,特别适合安睡。”
说完,开始把磨砂精油倒在她后背上,轻轻推开。
一按一压,手法娴熟,姚璐舒服的谓嘆道:“真是享受。”
“小姐,等下还有更让人享受的呢。”按摩小姐轻轻一笑。
姚璐没听出什么端倪,她打了个哈气:“我先睡一会儿,搞好之后叫醒我。”
“乐意之至。”
随着她的眼皮越来越沈,没一会儿便传出轻微的鼾声。替她按摩的女人轻轻推了推她:“姚小姐?”
几番尝试,发现她已经睡死了,对方才拍了拍手。
帷幔一只大手掀起,沈九嵌着笑意走了出来。
“九爷!”服务员安静的等候他下一步的命令。
“先下去吧。”
“是。”
临走之前,服务员把香炉也拿走了,沈九朝身后看了一眼:“进来吧。”
没一会儿,帷幔裏陆陆续续走出来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有老有少,模样一个塞一个的恶心。
这些人都是沈九路上找的,全部是天桥下的流浪汉,几个人凑在一块儿,屋子裏的味道立刻变了,那是长时间没有洗澡累积的老油味。
“我们不是在做梦吧?”其中一个目不转睛的盯着躺椅上的裸背,口水差点没从嘴巴裏流出来。
其他人虽然眼底惊慌,但是身体却蠢蠢欲动,长时间流浪在街头,早就忘记女人是什么滋味了,今天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沈九捂着鼻子,这群人是多久没洗澡了?他指着反趴按摩椅上的姚璐:“这个女人,随便玩,玩爽了叫我。”
天下居然有这等好事?放在普通人身上肯定觉得这是个陷阱,可是,这些人都是流浪汉,他们本就一无所有,所以根本不怕沈九会陷害。
沈九拿出准备好的录像机,并且找了一个视觉效果非常好的位置:“开始享用你们的美餐吧。”
说完,毫不留恋的转身去了一旁的隔间,没一会儿,隔壁就传来了男人的粗喘声,以及女人的若有若无的低吟。
……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为首的流浪汉扶着墻,一脸的满足:“先生,咱们爽够了。”
整整四个多小时,沈九在心裏嗤笑,这群家伙还挺能玩的嘛。
“好了?”
对方有些羞涩的点点头。
沈九表情揶揄:“这种好事可千万不要随便说,万一走漏了风声,可没有下次了。”
“好好好……”流浪汉把头点的跟捣蒜一样。如果真能隔三差五的来一次,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
再次回到包厢,裏面的恶臭让沈九差点吐出来,臭袜子,烂内裤洒了一地,看见有人进来了,大家手忙脚乱的开始穿衣服。
再看姚璐,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你们先走吧,这裏我来处理。”
服务员进来,看见满地的狼藉吓了一跳,她很快镇定下来,喊来保洁阿姨过来打扫,并且点起了另外一种熏香。
趁着打扫的空檔,服务员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替姚璐做着按摩。
……
次日
婚礼开始筹备,雷钧有预感到这件事跟雷家人脱不了关系,但碍于诸多原因,他不能够挨个排查,毕竟牵涉到辈分的问题,查到了还好,如果没有查到,必定会引起叔叔伯伯们的反感,说到底还是他资历尚浅。
此时,化妆师正在给姚璐做造型,婚礼在雷家堡举办,应姚璐的要求,婚礼一定要有记者在场并且现场直播。
镜子裏的人美轮美奂,姚璐几乎看呆了,她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竟能这么美丽。
拎着裙角转了一圈后,立刻迎来了旁边人的讚嘆声:“姚璐小姐,您真的很适合这套婚纱呢。”
姚璐扶着酸涩的腰肢,昨天做完去死皮spa之后,就一直觉得很不舒服,但是店员解释说,这是正常现象,但是双腿间的异样却让她有点怀疑,是不是因为那次流产导致的后遗癥。
姚璐甩甩头,不再想那么多不切实际的问题,她现在即将成为陆太太,美好的前程在等着她。
“记者都来了吗?”
化妆师笑着道:“都已经在门口等候了,到时候您肯定是焦点。”
姚璐心满意足的笑起来:“那当然了。”
这时,镜子裏出现了一张令人心动的英俊脸庞。
姚璐慌忙转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姗姗来迟的‘新郎’。
意大利手工黑色西装,被熨烫的笔挺的线条令他看起来格外冷峻,打理的一丝不茍的发丝全部梳于脑后,完美的五官搭配上一股高攀不起的矜贵气质,如果这是梦,她愿意永远都不醒过来。
姚璐满脸都是被掳获的痴迷,她走过去,盈盈的欠了欠身:“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