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听说了夏树采访雷家那帮老骨头是为了给编剧当创作样本,脑子一抽,从副驾驶上扭着头问道:“你还缺素材吗。”
“干嘛?”
“这帮老东西有很多丑闻,你要不要听?”沈九笑嘻嘻问道。
“你就不怕以后回去,被这帮人群殴?”
沈九摸了摸后脑,嘟囔了一句:“也是哦。”
悻悻得把头扭回去,不再说话。
回到青山别墅已经是晚上了,劳伦斯提早回来准备,看见夏树跟陆毅臣,连忙热情的迎上去:“先生太太回来啦。”
夏树对劳伦斯一点都不陌生,扬手打招呼:“劳伦斯,给我一杯热奶茶谢谢。”
嘘寒问暖之后,劳伦斯註意到了吊着石膏的沈九。
“这位是……”
“哦,他是保镖。”夏树头也不回道。
保镖?
劳伦斯露出一丝疑惑。
沈九受不了别人对他的怀疑,冷着一张脸:“是不是没见过我这么帅气的保镖?”
“保镖先生,请跟我来。”劳伦斯腾出一片位置给他。
沈九哼了一声,跟在管家后面。
回到熟悉的房间,夏树立刻把自己抛向了柔软的大床,被褥好像刚晒过一样,铺满了阳光的味道。
她自然而然的把手垂在床沿的位置,等着小树过来舔。
突然,心头一酸。
小树再也不会舔她了。
陆毅臣进来看见她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的动作。
“怎么了?”
夏树摇摇头:“没事,没事。”
她这点小道行怎么可能瞒得过陆毅臣的眼睛。
“是不是想小树了?”
她用浓浓的鼻音嗯了一声。
陆毅臣心一软,推着轮椅过去,把她搂在怀裏低语:“如果喜欢,我们再养一只。”
夏树摇摇头:“不养了。”
养过宠物的人才能明白这种心情,因为第二只再怎么好,都比不上第一只带给自己的那种感觉。
……
过完年,一切百废待兴。
新婚燕儿你侬我侬,幸福的有点不真实。
元宵节刚过去,倪导演的电话就来了。
年前她就把资料发过去,没料到进度如此之快,这都要开拍了。
“什么是进组?”倪导演没有废话。
夏树跟打个鸡血一样:“随时都行。”
电话那头却抱有怀疑的态度:“真的行?陆先生那边……”
现在夏树可不是一个人,她身后屹立着的可是鼎鼎有名的盛世集团总裁。所以开拍之前,当然要经过陆先生的同意才行。
夏树把胸脯拍的梆梆响:“没事,他肯定同意。”
“我不同意。”挂断电话,男人在她身后冷冷的开口。
夏树一脸的莫名:“不同意什么?”
陆毅臣把她拉到面前:“你已经是陆太太了,何必再继续抛头露面的。”
决定开拍的当天,陆毅臣就拿到了那部戏的剧本,整体上来说,没有什么太出格的东西,但有很多动作场面很危险。
夏树皱起眉头:“可是你当初说过,不会干涉我的自由。”
陆毅臣抿了抿唇:“是,我是说过。”
“所以啊,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陆毅臣被堵得哑口无言,有些气恼:“要我同意也行,但是必须每天晚上准时回家。”
“哇哦……陆先生,有没有人跟你说,你真是太通情达理了。”夏树狠狠的在他脸上啵了一口,跟飞出笼子的鸟儿一样朝外面跑去。
经过这几个月的修养,脱臼的手臂已经完好如初了,此时,沈九正在花园裏练射击,冷不丁看见夏树跑出来,连想都没想的直接跟上去。
“餵,你去哪裏啊?”
夏树头也没回道:“不要跟着我,我去剧组……”
沈九清楚夏树很不待见自己,因为他杀了那条狗,可是既然答应做人家保镖,怎么能半途而废?
出了别墅区,夏树正要伸手拦车,却不料,远处一辆摩托车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朝她冲过去。
这一幕,恰好被跟上来的沈九看的清清楚楚。
“小心——”话音刚落,沈九一个恶狗扑食,把夏树压在身下。
刺耳的排气筒声音逐渐远离……
夏树惊魂未定的望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实在无法想象,如果刚才不是他速度够快,自己可能就被撞飞了。
“没事吧你?”沈九急忙从她身上起来,满脸的关切。
在花园裏浇花的管家看见了这一幕。
“我的天……”慌忙丢下花洒,朝门外跑去。
一出门就被摩托车撞,还好有惊无险。
陆毅臣的脸简直不能看,阴沈沈的,好像别人欠了他五百万。
“叫薛洋过来。”
“是。”
十五分钟不到,薛医生便急匆匆的赶来了。
经过一番检查,她身上除了擦伤以外,并没有其他明显伤痕。
得知这个结果,陆毅臣轻轻舒了一口气。
“不过,还是要去一趟医院。”
“是哪裏出了问题吗?”
“排除一下内伤的可能。”
在管家协助下,夏树被转送进了盛世集团旗下的一家医院。
薛洋摘下口罩,脸上挂着一丝古怪的笑意。陆毅臣顿觉毛骨悚然:“怎么了?”
“恭喜。”薛洋把报告单递过去:“已经怀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一百五十六章
尹少送外卖
陆毅臣反应慢了好几拍,先是看了看薛洋,然后又看了看身旁的妻子,嘴唇颤动了几下:“真的?”
薛洋有些好笑,这种事用得着跟他开玩笑吗?
一旁的小女人也很震惊,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宝宝,小手捂住腹部的位置,眉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
抬起眼,发现薛洋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她,夏树仿佛被看穿了似的,慌忙低下头。
陆毅臣驱动着轮椅上前,忽然用了一把力,把夏树从病床上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之后,她已经稳稳地坐在了男人的腿上。
“你……你干嘛呀。”薛洋还在这裏,他也不晓得避嫌。
“陆先生,有了孩子以后,希望你能克制。”薛洋站在门口冷声提醒过后,转身朝外走去。
“咳咳,那个……等下我会安排劳伦斯接你回去。”
“哦。”
她乖巧的简直不像话,这倒是出乎陆毅臣的预料,不过喜悦当头,陆毅臣并没有想太多。
回到别墅后,陆毅臣毅然决然的提出分房。
劳伦斯以为自己听错了。
“先生,您确定吗?”
陆毅臣表面平静,内心其实几万个不愿意,但是不这样不行,薛洋说头几个月是危险期,如果再继续同床共枕,他怕自己哪天控制不住,伤了她。
“就照我说的去做。”
“是。”
夏树正坐在沙发上,看最近的财经新闻。
“根据最新报道,夏氏集团因为长久的财务漏洞,于昨日宣布破产……”
荧幕上,执法人员正在往外搬东西,夏家的主母,那个干瘪的老太太哭的老泪纵横。夏美珍穿着一套看起来很贵的衣服,全程把头埋的很低。
夏氏完了。
吧嗒,夏树关掉电视。
静了一会儿,一丝畅快从心底油然而生。
十几年来的颠沛流离,加上母亲的死亡,这些一直都压抑在心裏。
现在夏家完蛋了,拧在心裏的疙瘩终于解除。
陆毅臣去公司开会,整个别墅裏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因为怀有身孕,陆毅臣单方面的解除了新戏的拍摄,让她在家好好安胎。
“劳伦斯,我想去午睡。”
“好的,太太。”
上了楼,夏树捏着电话,脸上犹豫不决。
要不要打这个电话呢?
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摁下通话按钮。没一会儿,电话那头便出现了唐川的声音:“餵?”
“是我。”
对方有点不确信:“夏树?”
唐川正在医院,他站起来朝外走,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前几天打电话给你一直关机,还是在电视上看见你结婚的消息。”
“唐川,我姐怎么样了?”夏树不想浪费时间解释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她最关心的还是夏茜,这个唯一的亲人。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暗淡:“情况很糟糕,千算万算,漏掉了遗传这个问题,夏茜的体制完全遗传了你们的母亲。简单的来说,你们的母亲才是最大的病源。”
小嘴的唇瓣被咬红了,捏着手机的五指微微泛白。
被绑架的那一晚,唐川来找过她,小树在屋子裏很不老实,为了让它安静点,夏树才会把它关进笼子。
唐川告诉她,夏茜去旅游了,可能无法参加她的婚礼。不过事先已经准备好了礼物,他把盒子递过去,是一只翡翠镯子。
夏树觉得很奇怪,为了出去玩,连妹妹的婚礼都不来了吗?
“我打电话给她。”夏树拿出电话就要拨给夏茜。
唐川神色一慌,连忙按住她的手,不善说谎的年轻人终于忍不住把实话说了。
“你姐住院了。”
也就是那天,她晓得夏茜不来参加婚礼的真正原因。
妈妈给她的心臟非但没有救得了她的命,反而比以前更严重。
“她身体太孱弱了,根本无法接受第二次手术移植。”
夏树犹如遭到晴天霹雳:“她是不是要死了?”
唐川欲言又止。
夏树从他的犹豫中看到了一线生机。
“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你说。”
在夏树的再三逼问下,唐川吐出三个字:“脐带血。”
因为她们是同卵双胞胎,基因契合度是百分之九十九。
夏树楞住了。
脐带血她听过,但具体什么玩意儿不清楚,只晓得能治很多病。
“她不让我告诉你,对不起夏树,我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我是医生,可连最心爱的人都救不了……”那晚,唐朝蹲在地上哭的像个孩子。
“唐川,我已经怀孕了。”夏树捏着电话,呼吸颤抖。
电话裏出现十几秒的沈默。
夏树以为断线了:“餵?你还在吗?”
“我……我在。”
“刚才的话你听清楚了没有?”
“恭……恭喜!”唐川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姐夫……”
唐朝心一颤:“你叫我什么?”
“姐夫啊。”夏树面带微笑,眼睛裏却闪烁着泪光:“你不是说,脐带血可以救我姐吗?”
“夏树……”唐川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要把脐带血给夏茜?
夏树吸了吸鼻子:“孩子已经一个月了,你告诉我姐,让她再撑一段时间。”
“夏树,可我听说陆毅臣……”
陆毅臣同样需要脐带血,如果夏树把脐带血给了他,那陆毅臣怎么办?
夏树打断他:“没事的,你们先用,以后我再给他生一个。”
这个孩子虽然是个意外,但是……却在计划当中。
得知夏茜需要脐带血的那一刻开始,她心裏就已经有了这个打算。
嫁给陆毅臣,生一个宝宝,然后救夏茜。
她承认自己很自私,利用陆毅臣获得一次又一次的利益。
甚至把他当成了覆仇的工具。
对不起……我会补偿给你的。对不起……陆毅臣。
……
随着时间的推移,孕吐反应越来越强烈,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
“呕……”夏树抱着盆吐的眼花缭乱。
薛洋收起听诊器:“你全是自找的,怀孕就该多吃一些有营养的东西,别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你要再继续给我吃那些药膳,我马上死给你看。”夏树咬紧牙关,露出壮士断腕般的决绝。
薛洋瞪了她一眼:“那些都是帮你补足营养的。”
“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不需要再补充了,求你跟陆毅臣说一声,让他赏我一碗麻辣烫吧。”
薛洋摇摇头,没救了这个人。
“唉唉唉,别走啊,薛洋,大哥,你别走啊。”
罔顾身后的哀嚎,薛洋步履如风,一刻都不愿意多待。
陆毅臣催动着轮椅进来,看见妻子脸色憔悴,眉锋间溢出一丝心疼。
原来女人怀孕是如此的幸苦。
“陆毅臣,我能不能出去转一圈,就一圈?”
他想起薛洋临走时撂下的话。
“不行。”
“你这是限制了我人生自由,我……我不是犯人。”
“你上次说想去迪士尼,我派人打造了一个迪士尼乐园,你只站在门口拍了三张照片就走了,上上次想看乐山大佛,我派直升机带你去,你却直奔路边的串串香菜馆。上上上次……”
“停……”她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陆毅臣欣然点头:“你明白就好。”
入夜,夏树辗转反侧,怎么睡都觉得很不踏实,肚子裏的孩子已经能感应到外面的世界变化,夏树坐起来的时候,明显感觉肚子挨了一脚。
“你踢我也没用……我已经尽力了,他们不让我吃能怎么办?”
窗户外传来一丝动静。
夏树狐疑的回头,昏暗中,一条挺拔的身影正在翻窗户。
遭贼了?
夏树刚要喊,可当她看见对方的样貌后,心中腾起了一丝惊诧。
“尹昊司?”他疯了吧?大晚上的跑到陆毅臣的别墅来?
尹昊司敏捷的落地,看见朝思暮想的人儿,立刻咧开嘴笑起来:“哎呦,几天不见,胖了不少。”
夏树皱眉:“关你屁事。”
“小肚腩都出来了,看来婚后生活挺滋润啊。”
夏树围着他绕了一圈:“你有病吧,大晚上跑人家裏来?”
就不怕被人当成小偷?
“你才有病,不是你叫我来的?”
夏树想说,老娘什么时候让你来的?
尹大少气冲冲的拿起手机,翻开微信朋友圈点开,用力戳到她面前:“你自己看。”
夏树瞪直了眼睛。
今天中午,她没什么食欲,加上无聊,就在朋友圈裏发了一个麻辣烫的图片,然后配文:谁能给一口麻辣烫,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下面评论很多。
白芷留言:给你寄一包调料,自己做去。
陈若若留言:我也想吃……呜呜,白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