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刚想发作,瞧见身边的未婚夫沈九,她扬了扬唇:“阿九,你陪我过去跟朋友打个招呼。”
沈九放下酒杯:“好。”
两人相伴走过来,还没等林弯弯开口,沈九先叫了起来:“夏树!”
他没想到还会再见到她,激动地手足无措,刚才连喝了好几杯酒都没脸红,见到夏树的那一刻,竟连耳朵根都涨红了。
干脆的摆脱掉林弯弯的手臂,蹭得一下戳在了她的面前。
“你还好吗?”
夏树正想搭话,就听见沈长川在背后喊起来:“阿九,过来。”
沈九连忙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夏树,你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撂下这句话之后,沈九连忙跟着沈长川去给叔叔伯伯们敬酒。
跑到一半,忽然发现自己的未婚妻不见了赶紧撤回头去拽林弯弯的手,林弯弯整个脸像刷了一层绿油漆似的,难看至极。
象征性的喝了几杯酒,沈九急的想去找夏树,却被沈长川拉住:“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活了?”
沈九没听懂。
“爸,你这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还想再死一回是不?”
四年前那场车祸历历在目,沈九被抬到手术室的时候,整个人就像从血堆裏捞上来一样,医生下了几次病危通知书……
“我就想跟夏树把当年的事说一下,怎么了?”
沈长川连忙摇了摇头:“我告诉你,别多管闲事知道不知道?”
“为什么不让夏树知道陆毅臣当年出车祸的事?”
沈长川狠狠瞪了一眼他:“这事儿轮得着你去说吗?”
沈九被骂得楞住了。
是啊,这么些年过去了,怎么就没有人告诉夏树那天发生的事呢?
“我知道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可是你不想想看,就算告诉夏树她丈夫出了车祸,那又能改变什么东西?现在陆毅臣早就离开了,难不成你让她跑去英国找他?”
“我就觉得这事儿挺蹊跷的。”
“阿九,你现在长大了,也有了未婚妻,就别管人家的闲事了好不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成,你妈说了,你结婚当天就跟我覆婚,老爸的幸福都要仰仗你了。”说完,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等下陪弯弯去花园裏转转,裏面挺闷的。”
林弯弯在旁边听的一清二楚,连忙道:“沈伯伯,阿九就交给我吧。”
……
切完蛋糕,夏树本想撤退,但想起来沈九临走时一副有什么话要讲的样子,只得留下来等。
时间一点一点的从钟表上溜过,夏树坐的屁股都有些发麻,也没见到沈九。
夏树有点火大,这个家伙怎么还这么不靠谱?
宴会结束,陈若若安排车送她回去,临走时道:“放心,等我找到沈九,一定让他给你打电话。”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两个小家伙睡的贼死,夏树摸着两个孩子如出一辙的小脸,脑海裏不由得浮现出陆毅臣的脸。
他们简直就是陆毅臣的翻版。
她蹑手蹑脚的掀开被子钻进去,一手搂一个,安心的闭上眼睛。
……
事隔三天,夏树接到了沈九的电话。
“你一顿酒醉了三天?”夏树很不客气的挖苦道。
沈九觉得冤枉:“我能给你打这个电话,真不容易。有空吗,我们见一面。”
太多的事电话裏讲不清楚。
今天正好休息,赶上两个孩子放寒假,去学校参加完欢送会就没什么事了。
“好吧,下午五点。”
“没问题。”
五点,沈九准时出现在了约定好的咖啡馆。
看见夏树,耳朵又红了。
他坐了下来,眼睛突然瞪直了。
“这两个……”
“叫人。”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的喊起来:“叔叔好。”
沈九暗抽了一口凉气:“难不成他们是……”
夏树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我的天,都这么大了,而且还是双胞胎。”
“我是哥哥。”夏元勋主动举手。
“我是弟弟。”夏元奇瞇起眼睛,冲沈九露出两颗小虎牙。
沈九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小家伙的脸:“真乖。”
“叔叔,你好像跟我妈咪很熟,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你?”夏元勋好奇的问道。
沈九笑起来:“那时候你们还在肚子裏嘛。”
两个小家伙吃的少,没一会儿便吃饱了,夏树就让餐厅的服务员带着他们去自带游乐场玩一会儿。
“说吧,你想跟我讲什么?”
“我想跟你说陆毅臣的事。有兴趣吗?”
搅动咖啡的动作微微一顿,夏树施施然道:“我跟他已经离婚了。”
沈九急忙道:“我听说了,但是,你知道陆毅臣出车祸的事吗?”
夏树蹭得抬起头:“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在你生产的那一天,我去公司找陆毅臣,半路上有一辆车撞上了我们,当时陆毅臣直接被撞飞出去了。”
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到脚的淋下来,夏树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出了车祸……
“没有人告诉我,怎么没有人告诉我呢?”
以陆毅臣的身份,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新闻肯定会报道的,可偏偏一点风声都没有。
小脸登时变得煞白:“他是不是死了?”
沈九抿了抿唇:“我不知道,我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才醒过来。”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她,沈九突然间明白父亲为何不让他说出来。
有的时候,得知一切真相未必是好事。
在没有开口之前,夏树眼睛裏像被星光点亮似的,可当自己说道陆毅臣出车祸的那一瞬间,她眼底的光瞬间全灭。
他后悔了。
“夏树,你不要这样,我相信陆毅臣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他出了车祸……”夏树捂住心口的位置。
还记得那天律师找她提出离婚,她愤怒之余,给了律师八千块,要他回去给陆毅臣买尿布。
她突然在想,或许那个时候,陆毅臣正躺在高级病房裏接受抢救,亦或者……已经躺在棺材裏了。
……
说不难过那肯定不现实,出了那么大的事,却事隔了四年才被人告知,她的心情跟过山车似的。
回到家,两个孩子仿佛都看出了她今天心情不好,全都乖乖的在房间裏看电视。
次日一大早,两个小家伙惊讶的发现家裏多了一样东西。
“妈咪,这是什么呀?”夏元奇指着桌子上的贡品以及牌位。
这是夏树考虑了一晚上的结果,无论她跟陆毅臣有什么摩擦,他始终都是孩子的父亲。
“都过来。”
两个小崽子一脸懵逼,牌位上写着:父:陆毅臣之灵位。
本来夏树想弄张照片来的,可是,她在网上搜索了很久,竟然找不到一张照片,这明显是有人刻意清除过。
“他叫陆毅臣,是你们的爸爸。”
两个小家伙第一次从她口中得知父亲的消息,一个个兴奋的不得了。
“妈咪,我们的爸爸怎么是个牌子啊?”
一百六十二章
两个老家伙争抢儿媳
什么叫爸爸是块牌子。
夏树捂住脑门,该怎么跟他们解释陆毅臣已经挂掉的事实呢?
你们的父亲已经死了?
不,太粗暴了,小孩子心理娇弱,万一留下童年阴影就不好了。
她突然想起《阿甘正传》裏的母亲。
清了清嗓子,她轻轻说:“你们的父亲去旅游了。”
“哈?旅游,到哪裏去旅游了,为什么现在还不回来?”夏元勋好奇问道。
夏元奇正在研究牌位上的名字,陆毅臣……
“妈咪,你是不是弄错了,爸爸姓陆,而我们却姓夏?”他转过头去问夏树。
“这个……”
“妈咪,爸爸去旅游了,为什么都没有带我们呢?”
“你爸是穷游,没那么多钱。”
“今年我们四岁了,他还没玩够吗?太不负责任了吧。”夏元奇皱起眉头,开始有点不满了。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两个孩子简直就是刨根问底的专家,这一点跟他们死鬼老爸一个德行。
“儿子,你们快过来看,这是什么。”为了转移孩子们的註意力,夏树连忙掏出白芷给她的三张船票。
两个小脑袋同时凑了过去。
“干什么用的?”夏元奇问。
谢天谢地,他们的关註重点终于不在那个牌位上了。
“游轮船票,我们后天就去旅游,放松放松。”
夏元勋跟夏元奇同时对视了一眼,忽然不约而同的欢呼雀跃起来。
看见儿子高兴的样子,夏树甚为欣慰。
可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没让她一个跟头栽倒。
“我们终于可以去找爸爸啦。”夏元勋大声的喊起来。
夏树大惊:“餵餵餵,你们不要胡说啊,我们是去潇洒,不是去找人的。”
夏元奇一把抱住夏树,露出一副‘我都懂’的小表情。
“妈咪你这个人呢就是太要面子了,爸爸不带你去旅游,你生气不理他,没关系,说服他的任务就叫给我们吧。”
夏树石化了~
……
邮轮之旅开始了。
南湾港口处停了数百辆高级轿车,梦之都今夜起航,为了杜绝记者骚扰,船长将时间定在午夜。
整个游轮走的是奢华路线,金色为基调,黑色跟红色做点缀,放眼看去金灿灿的一片,各种镂空的浮雕跃然而上,梦幻的犹如置身在古老的欧洲皇宫裏。
第一层是大厅跟服务臺,中央矗立着金灿灿的天使喷泉,头顶悬挂着一顶巨大的水晶吊,把整个大厅渲染的如梦如幻。
第二层是宴会厅跟舞池,隔三差五游轮上会举办联谊舞会,以及一些互动活动。
第三层则是饭厅,昂贵的船票包揽了船上乘客半个月的伙食。听说厨师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大厨。
第四层则是客房。
第五层则是提供大家娱乐的场所,配备赌场跟夜总会以及歌厅。
而第六层听说是特别招待贵宾的,为了凸显尊贵,暂时不对外开放。
“太太,您跟孩子的房间在前面右拐就是了。”侍应温和的冲她笑起来。
夏树礼貌的点点头:“真是谢谢你了。”
打开房间大门,三个人不由自主的发出惊嘆声。
哇塞,白芷那个小贱人这几年一定赚了不少钱。
这间客房远远比她想象中要豪华,奢华的水晶吊灯在天花板上彰显着它夺目的光晕,铺天盖地的大红色沙幔层层迭迭的铺满了房间各个角落,俨然是一座缩小的皇宫。
夏树放下行李,连忙给白芷打了个电话。
“餵?”
“上船啦?”
“你都快把我吓到了。”夏树环顾着四周,如果不是船票上写着明确的房间号码,她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
白芷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怎么样,还满意吗?”
“太满意了。”
“满意就成,对了,两个小崽子呢?”
“在洗澡。”
从小这两个孩子就很自觉,自己能做的事,从来不让她费神。夏树一直都很欣慰,上天赐给她两个这么懂事的孩子。
只是有一点让她很头疼。
夏元勋跟夏元奇竟都抱着一颗‘找爸爸’的心态登船。
游轮起航,向着大海深处挺进,岸上人纷纷举手挥别,让人不由得想起泰坦尼克号的情景。
前三天,夏树跟孩子们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游乐场跟房间两个地段,因为游轮还没有离开中国,气候还是处于冬天,甲板上海风刺骨,船长并不介意大家出去。
但等到第四天的时候,气温明显没有那么冷了。
大家陆陆续续从房间裏出来,走向甲板上欣赏风景。
……
“路易斯公爵,您在看什么?”劳伦斯朝阳臺上走过去。
老公爵拄着银色拐杖,目不转睛的盯着下面两个顽皮的孩童,并且一脸的若有所思。
劳伦斯也註意到了。
他道:“真是可爱。”
路易斯公爵嘆道:“他们脸上笑容跟阳光一样灿烂。”
说完,公爵大人就不再说话了。他转过身,拿起外套,劳伦斯连忙跟上去:“公爵大人,您要去哪裏?”
“下去逛逛,这几天闷坏了。”
这艘船是路易斯家族的产业之一,他这次登船只是为了巡视一番,等到下一个港口他就下船了。
“我陪着您吧。”
“不需要。”
路易斯公爵的命令,劳伦斯不敢违抗,微微欠身:“我在这儿等着您。”
阳光普照,两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分别站在甲板的左右两边,因为长相实在太出众,不少路过的乘客几乎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夏元勋露出失望的眼神:“怎么一个像样的都没有?”
“不要着急呀,又不是大市场裏买白菜,我们才上船四天而已,还有十几天时间呢,到时候慢慢找。”
夏树做梦也想不到,两个儿子上船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替她找丈夫,而非亲生父亲。
夏元奇托着小下巴想了想:“你说,咱们真的可以找到妈咪的真命天子吗。”
夏元勋白了弟弟一眼:“只要我们够努力,一定找得到。放心啦。”
“全部都是歪瓜裂枣唉。”看着一个个走过路过的男士们,没有一个入得了两个小家伙的眼。
“嗨,小朋友,你们在干什么呀?”一道和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夏元奇跟夏元勋急忙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外国老大爷杵着银色拐杖蹒跚而来。
看见同时调转过来的小脸时,路易斯公爵的心突然紧了一下,上帝啊,这两个孩子像极了路西法小时候。
见他表情有点古怪,夏元勋好奇的凑过去:“老爷爷,你在跟我们说话吗?”
路易斯公爵连忙回过神:“是啊。你们的父母呢?”
怎么放心把两个这么可爱的孩子放在这儿?老公爵四处观望,试图找到对方的父母。
夏元奇道:“我妈妈去拿相机了。”
越看越觉得惊艷,路易斯公爵不由得抚摸起孩子的脑袋,感受到柔软的发丝穿过五指,突然,他很想抱一抱他们。
正要弯下腰,突然就听见稚嫩的声音说道:“老爷爷,你有没有儿子啊?”
伸出去的手停顿在半空,路易斯公爵觉得万分诧异:“为什么这么问?”
夏元奇觉得逮着机会了:“我想给我妈妈找一个丈夫。”
“小家伙,这事儿恐怕轮不到你们来吧?”公爵大人笑道,这才多大一点,就开始为母亲张罗了。
“我们的爸爸死了,妈咪一个人养我们,很幸苦,很幸苦,所以我们两个希望找一个可以照顾妈咪的男人,老爷爷,你介意儿媳妇带着两个像我们一样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