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用谎言去掩盖已经没有了意义,其实就算掩盖也掩盖不了一辈子,白芷曾说过,你总归要让孩子知道爸爸是谁的。
夏树承认,在这一点上确实有点不人道。
就像她每次问自己的母亲,爸爸是谁,母亲所表现出的欲言又止跟她现在有着惊人的相似。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薛洋下过定论,如果路西法想要重获抚养权,没有哪个律师能帮她打赢这场官司。
这么说吧,她怕失去……
两个孩子就是她的心头宝,无论少了哪一个都不行。
“你一早就认出了我,为什么不坦言我们之间有孩子的事?”
夏树仰头大笑,眼底布满了嘲弄:“很抱歉,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你是谁。还有,就算我跟你说你有两个儿子,你特么能记得起来吗?万一说我讹诈你怎么办?”
路西法今晚算是见识到了,她之前的恭敬与淡漠全是装出来的。
此时的她能言善辩,简直狡猾的不能再狡猾了。
“你知道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检测叫亲子鉴定?”路西法突然逼近,将她锁在臂弯与墻壁之间。
咕咚……她吞了吞口水。
“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动脚。”
路西法勾起唇,皮笑肉不笑:“我动你了吗?”
“……”
这个家伙越老越无耻了。
“离婚协议早在四年前就已经签订了,严格来说,我有孩子跟没孩子,跟你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她极力想撇清的态度让他觉得恼怒万分。
“夏小姐,看来你对法律了解的并不深刻。”
他想干嘛?
“不妨告诉你一句话,孩子如果是我的,我一定不会放弃。”
“要不是你的呢?”夏树脱口而出。
突然而来的冷寂让夏树意识到了‘祸从口出’的含义。
空气仿佛都不再流动了。
路西法的眸光紧紧地锁在夏树的脸上,而夏树心乱如麻,脑子一片空白,根本就不敢直视他的视线。
因为她无法确认现在的他到底是什么心情。
“不是我的?”良久的沈默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沙哑,仿佛是在酝酿般,短暂的停顿了一下,紧跟一句:“那你就想好怎么死吧。”
那个时候他们应该还是合法夫妻,若孩子不是他的,那么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婚内出轨。
身体往后退了退,将她从自己的臂弯中释放了出来。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上车之后,路西法面无表情的启动车子。
但是脑海裏却还残留着她刚才脱口而出的话。
如果不是你的呢?
想到她曾经辗转承欢在其他人的身下,路西法便有种想毁了她的冲动。
陡然心头一惊。
想起在游轮上尹昊司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甚至于让孩子喊他干爹。
路西法用力的捶了下方向盘。
夏树,你最好祈祷孩子是我的。
不然,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确定路西法不会再回来,夏树双腿一软,跌坐了草丛裏。
她刚才胡说八道什么?
一百七十六章
杀了路西法
英国,伦敦
肃穆的礼堂裏,公爵夫人正在做礼拜。
望着矗立在眼前的十字架,她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迷惘。
教堂裏响起年迈而苍老的声音:“……英明伟大的主啊,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让我的两个孩子一个生活在光明中,另一个却活在阴暗裏……”
“你不需要为此感到内疚,亲爱的。”老公爵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后,他伸手搂住妻子的肩膀,给予了一定的安慰。
公爵夫人忍不住湿了眼眶:“路易斯,赛文也是我们的孩子。”
想当年,她诞下双胞胎后,医生在她还未清醒的状态下抱走了赛文,虽然丈夫解释的很清楚,可她依旧很不能理解。
路西法出事的时候,家族成员提议放赛文出来,那是他们见过的第一面。
那时候,赛文看她的眼神极为陌生,想到那个情景,她的心口就疼。
同样都是她的孩子,她却足足等了那么久才得以见一次。
路易斯公爵知道妻子的心结,他同样为这样的结局感到悲痛。
“赛文,我们必须得找到他。”
“然后呢?”
老公爵咽下一丝酸楚:“让他回到他该待的地方。”
“不……”伯爵夫人摇头,泪如雨下:“他如果愿意继续呆在那个鬼地方,又怎么会逃跑?”
路易斯不忍心看妻子的泪水,垂在袖口的拳头握得死紧:“你想怎么办?”
“放过赛文吧。给他一笔钱,让他走的远远的,好不好?”
“亲爱的,如果赛文想要更多,怎么办?”路易斯公爵问道。
公爵夫人怔了怔,她的样子完全在老公爵的意料中,他又何尝不希望能够和平解决这事呢?
可是路易斯家族没有这样的先例,如果他率先这么做了,那么下面的人会怎么看他?
有的时候,地位再高,权利再大也都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赛文不知所踪,他不知道该不该动用一些力量把他找回来。
为了赛文,妻子每天都会来教堂祷告,与其说祷告,倒不如说她是在赎罪。
老公爵心裏其实也很纠结,手心手背都是肉,作为一个父亲,他能怎么办呢?
送妻子返回古堡之后,路易斯公爵拿起电话,给远在大洋彼岸的路西法打了个电话。
电话却很快被接通了。公爵感到很意外,按照时差推算,这个时候路西法应该在睡梦中。
“怎么了,父亲?”路西法同样觉得不可思议,老爷子半夜居然打电话给他。
沈吟片刻:“路西法,我想让你尽快回来。”
男人皱眉:“我还有事要处理。”
“放下所有的事,回到英国,这儿才是你该呆的地方。”老公爵语气有点重。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无缘无故的让他回英国,这个要求十分不合理,而且手裏的事还没有处理完,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你的母亲生病了。”
对不起。
路易斯公爵在心裏默默道歉,但凡有办法让路西法回来,他绝对不会选择这种谎话。
“好的。明天早上我会出现在古堡裏。”
挂断电话之后,路西法抬头看了看钟表,立刻拨通属下的号码,要求对方订一张最早的航班。
……
“麦丽丝。”
午后的阳光洒在叶子上,正在给修剪花草的美艷女人转身,当即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纯手工制作的西装,胸口的口袋裏迭着酒红色的方巾,仿佛正从某个重要场合回来,性感的薄唇微微抿着,透着高高在上的冷漠。
从麦丽丝惊愕的表情中,赛文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是的,他这幅样子简直跟路西法一模一样。
“简直太像了。”麦丽丝喃喃道。
如果他跟路西法同时出现,恐怕没有人能够分辨出他们究竟是谁。
“如果路西法知道,他还有一个哥哥,不晓得会不会跟你的表情一样。”
麦丽丝露出惊愕:“你打扮成这个样子,是想去见他?”
路西法刚才突然起航去了伦敦,这个时候应该还在飞机上,这个可能不太大。
“当然不是,我是想去会会路西法的儿子以及他的女人。”赛文整了整领带,笑的十分邪恶。
……
中午,夏树在家裏做饭,这引起了两个小朋友的主意,放寒假他们不用去幼儿园,夏树工作的时候,就把他们放在公司设立的托儿所裏。
“妈咪,你今天不用上班吗?”夏元奇问。
“当然了,今天我休假。”
今早她收到一条短信,应该是路西法的秘书发过来的,信息上说,路西法去伦敦了,纪录片暂停拍摄。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夏树差点没高兴的跳起来。
一顿饭很快就做好了,两个小家伙像往常那样围坐在小桌子上。
没过一会儿,夏元奇率先放下筷子,拧着眉头道:“妈咪,我吃饱了。”
夏树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才吃多少?
“不行,再喝点汤。”
没想到,儿子跟即将吃毒药一样:“别别别……我真的吃饱了。”
有句话说的真好:吃过甜的,就不愿意再吃苦的。
没有吃过昨晚的食物之前,夏树做什么,他们吃什么,谁也不会嫌弃不好吃之类的。
“元勋,你来喝汤。”
埋头吃饭的哥哥猛地抬起头:“妈咪,我也吃饱了。”
说完,他懂事的把空碗迭起来准备拿到洗手池裏去洗。
夏树连忙阻止道:“你们两个都给我过来。”
双胞胎互相对视了一眼,无可奈何的走到她身边:“妈咪怎么了?”
“我问你们,是不是开始嫌弃我烧的菜了?”
他们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显然,夏树并不相信,不由得放软音调:“我没那么小气。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关系的。”
见她一副大度的样子,夏元奇舔了舔唇,犹犹豫豫道:“妈咪,你真的不会生气或者伤心吗?”
又不是没有见过妈咪玻璃心的样子。
“绝对不会。”夏树把胸口拍的梆梆响,她什么难听的话都听过,这又算得了什么。
夏元勋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妈咪这么说,那我们也不藏着掖着了,妈咪,你烧的菜真的很难吃。”
夏树强行维持着脸色的微笑:“嗯,这个我知道,但是我有改进哦。”
以前只会弄点速冻饺子跟方便面,现在她已经学会二十多道菜了。
“对,我们也都看到你的改变,但是……漂亮叔叔真的比您好几十倍。”
咔嚓一声,她的心都要碎了。
烧了这么久的饭菜,居然被路西法的一顿蛋炒饭跟鸡翅膀秒杀。
“妈咪,这种事都是靠天分,你烧菜不好吃其实没有关系的,等我们长大烧给你吃就好了。”夏元奇道。
叮咚……门铃响了。
夏树连忙收拾了一下破碎掉的玻璃心,踩着拖鞋去开门。
“谁啊——”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夏树情不自禁的揉了揉眼睛。
她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为什么会看见路西法站在自己门口,他不是一早就去英国了吗?
“不欢迎?”他脸上的微笑简直无懈可击。
经过昨夜,窗户纸被捅破以后,她也没必要在他面前装出一副恭维的样子。
所以,在听见他说‘不欢迎’的时候,板着脸道:“有屁就放。”
如果不是事先得知了她的所有资料跟照片,赛文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
“没什么事。过来看看你。”赛文不咸不淡道。
夏树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他,吃错药了吗?昨晚还说要弄死她,今天却换上了一副关切的样子。
难不成一场车祸把他撞的精神分裂了?
“我好的很,还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吃饭了。”作势要关门。
想到自己第一次接触有关于路西法身边的人物,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场,这令赛文感到十分不爽。
他抵住门扉,阻止了它的关闭。
“不请我进去坐坐?”
夏树只想到一句话:黄鼠狼给鸡拜年。
“妈咪是谁啊?”听见声音的夏元奇咚咚咚跑过来,当看见门外站着的男人就是昨晚上的美丽叔叔时,他激动地朝身后的哥哥大喊起来:“哥哥,哥哥,我们有好吃的啦。”
夏树恨不得钻到地缝裏去,这两个家伙就这么肤浅吗?
听见弟弟的声音,夏元勋赶忙跑到门口:“漂亮叔叔,您怎么有空过来?”
赛文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小鬼头,眉头不由得拧成了一个小疙瘩。
他是不是在做梦,这两个孩子居然好像缩小版的路西法。
夏树误会了他目光裏的含义,连忙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两个小家伙,不让他再多看一眼。
“妈咪,为什么不请客人进来坐坐呢?”夏元奇感到十分不解。是不是她嫉妒这个叔叔做饭比她好吃,所以不欢迎人家?
“难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赛文一脸好笑。
不能在孩子们的面前表现那么明显,万一孩子们长大以为她跟他们的父亲有仇怎么办?
思来想去之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
赛文踏进去后,也跟路西法一样,先是欣赏墻壁上的照片。
接下来,在夏元勋跟夏元奇的旁敲侧击之下,他读到了一个信息。
他们还没有吃饭。
算起来他的身份应该是这两个孩子的大伯。
面对如此纯真无邪的儿童,赛文除了觉得他们可爱之外,并未生出想要伤害的念头。
“如果你们不把桌上的饭吃完,一个都不要想看电视。”夏树凶神恶煞道。
小手扯了扯赛文的衣袂:“叔叔,叔叔,你就行行好吧。”
“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随便做点什么都行,嗯,就做蛋炒饭吧。好不好?”
蛋炒饭是个什么鬼?
赛文跟路西法生活的环境不同,造就了路西法厨艺精湛,而赛文却连糖跟盐都分不清楚。
见赛文露出为难的表情,夏元勋以为他怕妈咪不高兴,所以不肯做,于是道:“不用担心的,妈咪说她很大度。”
“我觉得,你们应该听从你们妈咪的话,把桌上的食物吃完,不要浪费。”避免露出马脚来,赛文只能拒绝。
夏元奇瞬间跟洩气的皮球一样,耸拉着小肩膀回到桌子上。
见到弟弟如此,做哥哥也只好跟着一起了。
这一幕看在夏树的眼裏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他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孩子觉得自己好小气,连他做饭的机会都不给?
“都别吃了。”夏树道。
两个小家伙一脸懵然的看着她。
夏树叉着腰:“我承认我做饭难吃,我承认好了吧。”然后瞪向那个男人:“你不是喜欢做吗,老娘给你机会。”
说完,解下腰上的围裙,不由分说的套进了男人的脖子上。
“餵……”
她的手抓着他的领带,像是牵着一条狗似的,硬生生把他拽进了厨房。
“给你机会表现。”说完,夏树气呼呼的去卧室收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