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的尺寸大小刚刚好。
换了衣服之后,女佣恭恭敬敬的鞠躬:“先生已经在楼下等候了。”
带着沐浴的清香味,夏树带着两个孩子下楼。
客厅裏,尹昊司跟路西法正在聊天,气氛之分凝重,见到母子三个人下来。尹昊司目光一滞,很快的把头别开。
“没事的话,我去休息了。”尹昊司带着逃避的情绪站起来,假装客气的打完招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尹昊司一走,夏树顿觉压力山大,面对已经恢覆记忆的路西法,她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路西法朝她伸手,脸上挂着和煦而温暖的笑容,失而覆得的感觉真奇妙。
“怎么了?”她防备的模样令他狐疑。
其实夏树并不想在孩子们的面前说起两人之间的纠葛,害怕损害路西法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深吸了一口气,夏树对身旁的两个宝贝道:“你们先上楼玩一会儿好不好?”
夏元奇跟夏元勋十分懂事,妈咪跟爹地一定有很多话要讲。哥哥拉着弟弟的手:“走,我们先上楼。”
没一会儿,客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路西法含情脉脉的望着她,仿佛看不够一样,她好像瘦了,以前下巴没有那么尖。
想到四年来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他就愧疚的要死。
如果不是那场车祸,她就不会那么幸苦了。
“有些话,我们还是要说清楚的。”
他们早就应该坐下来谈谈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跟勇气,但拖泥带水一向不是她的个性。
路西法示意她坐下说。
“我是有错,在离婚的时候没有告知你孩子的事……”
“等等。”路西法惊讶住了,她说离婚?
夏树恍然大悟,这茬他肯定不记得了。但也无妨,她会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听。
“正好你现在也恢覆了记忆,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她平静的看着他:“在我生孩子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那条短信就像一把刀似的,扎进自己的心口,哪怕已经过去了,只要一想到那个场景,心还是会隐隐发疼。
路西法拢眉:“我做了什么?”
她生产那天,他跟沈九驱车去医院,然后在路上出了车祸,期间他虽然很愤怒,可是,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并未做过什么决定。
夏树深呼吸了一口气:“好,你不记得了,我来提醒你。”说完,她掏出手机,然后从裏面找到收藏夹,点开之后把屏幕对准男人的脸。
路西法瞳孔瞬间放大。
“这不是我发的。”他敢发誓,这条短信绝对不是出自他之手,那天的情景历历在目,他担心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发这种该死的短信。
她下意识的拿过来看了看:“不是你?”
路西法连忙把手举过头顶:“我发誓,如果我发了这条短信,我……”
“闭嘴。”怎么跟小孩子似的,动不动就发毒誓。
“你相信我,薛洋说你替我生了双胞胎,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发这种恶毒短信呢?”
他着急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夏树心裏一震,久久说不出话来。
“那……那离婚呢,离婚是你提出来的吧。”
“我们什么时候离的婚?”
夏树被问楞住了,她仔细想了想:“孩子满月的第二天。”
还记得对方给了她一大笔钱,被她一气之下撕掉了,还倒贴了八千块,给的时候很爽,后来悔的肠子都青了。
路西法同样也在回忆,依照时间来推算,跟她提出离婚的时候,自己应该还躺在病床上。
“小树,你知道不知道,我在病床上躺了半年。”他幽幽道。
咯噔一下,夏树满脸的震惊。
“依照这个时间推算,提出离婚的,绝非我本人。”
夏树呼吸急促,眼泪倏地开始打转。
这么说,是她误会了?
就在夏树举棋不定的时候,路西法开始盘问:“你连我的面都没见到,就签了字?”
沈浸在思绪中的小人儿倏地的抬起头,尴尬的吞了吞口水,然后为自己辩解起来:“我……我当时很生气嘛。”
“很生气?”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压迫感十足的把她困在自己的胸膛以及沙发之间,夏树顿觉压力山大。
“你……你别动手动脚,我……我们有话好好说。”在面对路西法的时候,她可以理直气壮,可是在面对陆毅臣的时候,她紧张的差点咬到舌头。
更糟糕的是,她的脸已经红的不像样子了。
“好好说?”说一句,便逼近一寸,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被他吸走了,夏树顿觉呼吸不畅,小手下意识的抵在男人的胸膛上:“你先起来,这样我没有办法说话了。”
“你说,我在听。”
他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啊?
夏树眼睛一闭,拿出吃奶得劲用力推过去。
呃……没推动。
“还有一笔帐没跟你算,为什么背着我提前生产?”语气突然冷下来。
浑身汗毛嗖得一下竖起来了,恢覆记忆的男人远比之前可怕许多,突然觉得好不公平,这四年来,她含辛茹苦的抚养他的娃,恢覆了记忆之后,他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反过来质问她。
“我……我承认我自私好了吧。”
过去了这么久,亏他还能记得住这茬。
“在没有得知是双胞胎的时候,你准备把脐带血给谁?给夏茜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刻薄。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怯怯道。
“你解释给我听听呢。”路西法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来。
“我想的是,先给我姐姐,孩子我们以后再生个二胎。”她说完,愧疚的低下头。
“呵呵,你的算盘打的倒是很精明。”
“可孩子们不是很健康吗,没病没灾,你也一样站起来了。”
路西法冷哼一声,暂时放开了她,回到刚才的位置上。
“明天去覆婚。”
夏树蹭得一下抬起头:“啊?”
“夏树,你要敢说个‘不’字,我现在就捏死你。”
夏树苦巴巴的看着他,早知道恢覆记忆之后会是这种德行,当时说什么都会拦住尹昊司。
一百八十一章
覆婚困难
夏树借口去洗手间,脚底抹油溜了。
这时,两个孩子一前一后的走过来。
路西法招手,让两个孩子过来,他还没有好好抱过他们。
夏元勋跟夏元奇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路西法并没有觉得恼怒,毕竟没有接触过,孩子们对他不熟悉这个是正常的。
这时,夏元勋发话了:“我们想跟你谈谈。”
语气丝毫不像是四岁孩子说出来的。
男人顺势坐回沙发,嘴角微扬:“请讲。”
夏元奇跟夏元勋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短暂的沈默过后,夏元奇先讲:“我知道你是谁。”
“哦?”路西法饶有兴致起来。
“但是,您不能仗着这层关系,强迫妈咪做事。”
路西法一楞:“我没太明白。”
夏元勋笑了笑,模样简直就跟缩小版的路西法一模一样:“刚才你们的谈话我跟弟弟都听见了,你想让妈咪跟你覆婚。”
这个有什么问题?夏树本来就是他的妻子,只不过因为一些误会分开了,重新覆婚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难不成他们还想换个爸爸?
夏元奇道:“我们直接一点吧,如果妈咪愿意跟你覆婚,我们没有意见,可如果您用强硬的手段逼迫妈咪。”可爱的小脸顿时阴沈了下来:“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承认你是我们的爸爸。”
威胁他?
夏元奇跟夏元勋用行动告诉他,妈咪在他们心中是无价之宝,任何都不能随意的欺负。
“陆先生,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们刚才说的话,妈咪的幸福最重要,若她心裏早就不爱你了,那么请你放手,让她继续去寻找自己的幸福,我们会感激你给予妈咪自由,而且您永远是父亲。”
这一番话说完,路西法震撼极了。
今时不同往日,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
从前的夏树就像一只独行的老虎,虽然拥有尖锐的牙齿可是,毕竟是一个人。现如今,这两哥小奶包的存在,于夏树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
两个孩子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独到的眼光令他欣赏的同时也感到一丝头疼。
“你们的意思是,只要她还爱着我,就同意我们覆婚?”
两个小家伙一同点头,夏元勋还补充了一句:“以您的魅力,搞定妈咪应该不是难事吧。”
路西法真想回一句,你们懂个屁。
当年为了让夏树嫁给他,他软硬兼施,什么法子都用了,想到还要再经历一遍,路西法感到无比的头疼。
“你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吗?”夏元勋露出几分疑惑。
小小年纪居然会用激将法这一招,路西法故意不露声色道:“你们有什么好的介意?”
兄弟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夏元奇立刻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是你要追老婆,又不是我们追,问我们有什么用,再说了,我们还是孩子。”
路西法差点没呕出几两鲜血出来。
就从刚才的谈话内容来看,他们像一个正常孩子吗?
“你们的要求说完了,我能不能提点我的要求?”男人慢条斯理道。
夏元勋抬了抬下颚:“说吧。”
“搬回来。”
近水楼臺先得月,这是他总结出来的经验。
“不可能。”兄弟两个异口同声的给了他回答。
路西法露出不悦:“为什么?”
“在街上随便看上了一个妞,难道你会跟人家说,来我家住吧。”
两道鄙视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他身上。
路西法:“……”
“妈咪来了。”夏元奇小声道
随着夏树的到来,父子三人的谈话立刻结束了。
看到她过来,兄弟两个一改刚才的严肃,小脸立刻恢覆到孩子该有的天真烂漫,屁颠屁颠的跑到她面前,一人抱一个大腿,奶声奶气的询问:“妈咪,我们好困啊,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夏树一脸为难,不是她不想走,而是……下意识的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我送你们回去。”路西法站起来,径直的朝外面走。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几乎以为是在做梦。
兄弟两个非常有默契的互相笑了一下。
看来爹地是把他们的话听进去了。
“先生,不好意思,这是非常时期,您还不能出门。”刚到门口,就被保镖拦住了。
对方都是尹昊司带来的。
夏树不知道这裏头的隐情,不禁胡思乱想起来,该不会路西法做了什么非法的事,被人软禁了吧。
没一会儿,尹昊司闻讯而来。
警报还没有解除,万一遇到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尹昊司心裏其实很不待见这个人,可是没有办法。
“我们有过协议,目前你还不能出这个门。”
夏树领着孩子,踮着脚走到尹昊司身后:“没关系,你不能随意外出,就在家待着吧,我们自己可以的。”
尹昊司看出了他的不舍,却又尽力的克制。
……
夜,静谧无声,两个孩子已经累的靠在夏树肩膀上休息,算算看,还有两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尹昊司转动着方向盘,瞄着后排的小女人:“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夏树仿佛从梦裏惊醒似的,很无辜的望着他。
半晌,她反应过来了。
“你要想说就说呗。”
“路西法被人追杀。”
夏树喉咙一紧,心倏地悬在了半空中。
“为什么?”
等红灯的时间,尹昊司把事情的始末简单的覆述了一遍后,夏树膛目结舌。
天吶,路西法也有一个哥哥?
“那就是说,把你锁在游乐场的其实并不是路西法?”
他默默点头。
忽然间,夏元勋从她肩膀上抬起头:“妈咪,我想起来了。”
夏树道:“你想起什么来了?”
“那天来我们家的漂亮叔叔。”
大人靠眼睛分辨,而小孩子大多数凭感觉。
夏树忽然紧张起来:“你是说,那天来我们家的不是路西法本人?”
夏元奇也精神起来了:“对对对,他连蛋炒饭都不会。”
一想到夏树曾经离恐怖分子那么近,尹昊司的心顿时被拧紧。
车头猛地在街上转了一个大弯。
夏树惊恐不已:“你干什么呀?”
尹昊司道:“家裏不能住了。”
对方在暗处,他们在明处,加上长相一模一样,乍一见很难去区分谁是谁,万一他对夏树不利怎么办?
夏树他们去而覆返,这让路西法感到很奇怪。
尹昊司把钥匙往旁边一丢:“暂时回不去了。”
路西法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因为以尹昊司的性格,若非遇到真正的危险,他绝不会轻易把夏树带回来。
“敌人已经觉察到了夏树跟孩子们的存在。”他一改之前的玩世不恭,变得压抑而沈静:“要尽快抓到他。”
夏树不禁搂紧儿子们:“要多久?”
路西法仿佛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专访节目照常继续,不过地点改成这儿。”
夏树:“……”
见两个孩子昏昏欲睡,跟个不倒翁似的,路西法连忙吩咐劳伦斯带他们母子三人去休息。
等夏树跟孩子全都上楼,路西法直接了当问道:“你确定他已经对夏树下手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恐怕就要换一种方式了。
赛文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名字,他们从不曾见过面,更没有什么情谊可言,之所以低调,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
离开伦敦的时候,母亲打了个电话给他。
母亲看似温婉,实际上性格十分要强,长这么大,从未见她向谁低过头。
记忆中头一次低声下气居然是对他。
“路西法,你的哥哥……叫赛文,在他还是婴儿的时候,他们就把他从我身边抱走,他们从未询问过他的意见,就指定了他以后的人生。”
“我请求你……”母亲声音低了下去:“不要伤害他。”
……
“你大爷的,你不伤害他,他现在要伤害你。”尹昊司觉得这个理由简直不可理喻。
不是朋友就是敌人,这是尹昊司的观念。无论这个人跟自己什么关系,但凡危及到家人或者朋友的性命,那个人就是敌人。
尹昊司嗤笑:“幸好那天,赛文去找夏树的时候没对夏树做什么。”
他感觉说完这话的时候,路西法整个人都阴暗了下来。
没错,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路西法抬眸看过去:“如果他敢,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目光锋利、一触即发。明明是针对赛文的,可尹昊司偏偏觉得,路西法是在警告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