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一样。
陆毅臣一侧头,看见某个人趴在窗户上,一脸渴望的看着外面。
“看什么呢?”
“云。”
“云有什么好看的。”
“你不懂。”
小时候,她就曾经幻想过,如果哪天有钱坐飞机,她一定要用袋子装很多的云彩下来,然后把它们全都放在自己的卧室裏,让它们像气球一样的到处飘。
“……我还幻想过人坐在云上飞来飞去呢。”想到曾经的天真,连夏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陆毅臣无奈的扶额:“你西游记看多了吧。”
夏树哼了一声,转头不去理会。
下了飞机直接去酒店。孩子们在飞机上待了好长一段时间,早就累坏了,匆匆洗完澡就上床睡了,因为明天要早起。
夏树打开行李箱,找自己的睡衣,忽然,浴室的门开了:“你进来。”
夏树皱眉:“怎么了?”
“进来一下。”样子急切。
夏树以为酒店裏有蟑螂,或者老鼠之类的东西,心裏疑惑不解,不可能吧,如此豪华的酒店会有这种东西吗?
等她进入浴室的时候,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华丽的天花板上凝聚着一大团白色的雾气,金色的灯光穿透雾气,仿佛骄阳从云层投射下来的阳光。
陆毅臣站在炫目的光圈中,宛如神祗。
夏树看呆了,情不自禁的伸手想要去触碰,但她不够高,就在她失望的垂下手的时候,身体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
“啊——”她轻呼,生怕吵到外面的孩子。
陆毅臣仗着自己强大的臂力,竟将她举过头顶,让她骑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样的高度,简直让人炫目,夏树被震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在雾气中挥了挥。
凉凉的,湿湿的……
她低下头,望着扛着自己的男人,小脸布满了仰慕:“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可爱的表情立刻取悦了男人。
他和颜悦色道:“喜欢吗?”
怎会不喜欢?
在飞机上只不过随便说一句,他竟然记在了心裏。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夏树吸了吸鼻子,继续追问。
陆毅臣皱眉:“中学物理知识白学了?”
夏树怔然。
“你不知道我中学没上完就辍学了。”
她态度强硬,陆毅臣是第一次遇到没文化,还如此理直气壮的人。
接下来的时间裏,夏树跟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挥舞着小手,在天花板的‘云层’裏穿梭着。
“陆毅臣,这边……”云雾被她搅动的到处乱窜,没一会儿就散到另外一边了。
男人不厌其烦的听从她的指挥,直到所有的雾气全部都散尽了才结束。
他放下夏树,跟她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现在你的心愿满足了吧?”
夏树用力的点着头:“满足,满足,太满足了。”
粗砺的指端刮了她一下鼻梁,这一回,夏树没有因为他突然的亲昵而闪躲。
“这么快就满足了?”他眼底布满了戏谑。
夏树刚开始没听懂,当反应过来之后,立刻羞得脸通红:“你混蛋。”
他是混蛋,这点丝毫不用否认,但他确实只对她一个人混蛋而已。
两个人贴的很紧,也很近,夏树惴惴不安起来,他这幅样子看来是要发情啊。
陆毅臣长臂跟铁锁一般牢牢扣住了她的小腰。
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他这么能忍,从她回到自己身边开始,他丝毫没有任何僭越举动,哪怕一个屋檐下住着,也都是分房。
他在等,等她慢慢接纳他。
“等旅行结束,我送你去念书怎么样?”
夏树呆了呆:“啊?”
“如果你有这方面的想法,我会成全你。”
“我现在……现在这个样子,还能上学吗?”
“只要你想学,我完全可以把老师请到家裏来教你。然后让你跟普通学生那样参加高考。能考哪个大学,到时候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他捏了捏她嫩汪汪的脸颊。
从他戏谑的眼底,夏树看到了满满的宠溺。
忽然,夏树把他抱了个满怀,顿时点起了他眼底的两簇火苗,下一秒,身体就被拉了过去,唇密密麻麻的覆了上来。
热烈而狂肆的吻,渐渐升起了别样的温度。
没过多久,浴室裏传来男人欲求不满的挫败低咒:“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身体不舒服。
夏树满脸通红,跟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搅着衣角:“你……动作也太快了。”
原本只是抱抱他而已,没想到他居然……
陆毅臣绝望的靠在冰冷的瓷砖上,想让自己快速恢覆冷静,奈何体内的火苗越烧越旺。
他得静一静,如果她再继续呆在这儿,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兽性大发,将她拆吃入腹。
“你先出去,我洗个澡。”
谁知对方竟动也没动。
“你……”
一向抗拒他的小女人,今天竟主动的凑上来,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不知道该不该拥住她,纠结了半天,还是选择握住她的肩膀,控制着两个人的距离,以防自己真的忍不住把她扑倒。
软绵绵的小手穿过他的腰际,脸颊偎依上坚硬的胸膛。
隔着薄薄的料子,两个人的体温都高的一塌糊涂。
“你干什么?”声音倏地低哑了下去。
“谢谢你陆毅臣。”
突如其来的感谢让人摸不着头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握住她的肩膀往外推了推:“不要靠我这么近。”
夏树却像没听到一样,反而圈的更紧了:“有件事,我都没跟任何人说过。”
男人突如其来的冷静下来:“什么事?”
孩子们在卧室裏睡觉,偌大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两具身体贴的这样紧密,连一点缝隙都没有。陆毅臣忽然打横将她抱起,让她坐在浴池边缘上:“坐下慢慢说。”
一百九十九章
夏树的初恋
夏树低着头,密梳般的睫毛轻微颤抖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盯着精美的瓷砖,仿佛是在回忆:“其实,我很自卑。”
相信跟她相处过的人,没有一个能够看出来她内心的自卑跟胆小。在他们的眼中,夏树是拼命工作的女汉子,她能屈能伸,她敢把十万块砸到鼎鼎有名的尹大少脑袋上,也能为了五万块卑躬屈膝的捡起来。
她行为大胆,果断,泼辣,有的时候又带着点小女人的娇憨,从种种迹象来看,她一点儿都不像自卑的人。
陆毅臣眼底滑过一丝讶异:“我怎么没看出来。”
她虚弱的笑了笑:“能被你看出来,岂不是完蛋了。”
腰际传来一阵捏痛,夏树啊呀一声,万分幽怨的瞪着始作俑者。
“继续。”男人冷冷道。
酝酿了一会儿,她娓娓道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初中没毕业就退学了吗?”
“我听你说,好像是家庭比较困难。”
“这只是其中一方面。”
“另外一方面是什么?”
“那个时候,我在班上喜欢了一个男生……”
陆毅臣已经开始有惊悚的感觉,这些事在平常时候,她绝对不可能讲出来的。
不过,能够愿意跟他分享,还是蛮欣慰的。
“然后呢?”
初恋是最纯洁,最让人怀念的一段时光,但对于夏树来讲,她的那段初恋却是一场灭顶之灾……即使现在回想起来,心还是在隐隐作痛。
她痛,并非因为初恋的男主角,而是因为那些流言蜚语,以及……最深刻的伤害。
“……他是我们班上学习成绩最好的,不光学习好,人也长得高大帅气,是篮球队的队长。”
她用一种很平静的语调叙述着关于自己的过往,没有留恋,没有不舍……
某人不禁联想到自己的身上……剑桥双博士毕业,长相不说出类拔萃,但也属于帅气那一类,他同样也喜欢运动。
“我们班上几乎所有女同学都对他有想法,其中也包括我在内。”那个时候的夏树可不像现在这么小心翼翼,她的性子摆在那儿,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当她觉察出自己开始对那个男生产生好感的时候,她用尽心思写了一封情书。
那是她第一次写那些肉麻的句子,趁着打扫卫生的时候,塞进了对方的书包裏。
次日她来到学校,看见那个男孩居然站在一颗大榕树下面朝她招手。
“你的信我看了。”
“你看明白了吗?”夏树怕自己写的太含蓄了。
“嗯,看明白了,你喜欢我。”
夏树咬着唇,撑起胆子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优质男生想了想,忽然道:“如果你敢在班上喊出你喜欢我这句话,我就答应你,当我的女朋友。”
那个年纪的女孩谁不想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电视剧上经常上演的那一幕,在大雨中,声嘶力竭的喊出对方的名字,然后互相追逐,互相拥抱。
头脑简单的某棵树傻傻的答应了。
至于为什么会答应这么无礼的要求,夏树给予的解释是:“当时我看他那么优秀,我吃点亏不算什么。”
陆毅臣当即黑脸。
“你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吗?”夏树带着笑意问。
“你喊了?”
她点头:“可是,喊出来的结局却让我跌入深渊。”
那天,她喊完这句话后,满心期待的等着优质男生上臺牵起自己的手,对她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教室鸦雀无声。
优质男确实走到了讲臺上,但他说出的话却不是她想要的。
“夏树,你喜欢我,你觉得配吗?”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她从来不觉得,一句话能把人伤的体无完肤……
优质男孩平静的看着她,没有强烈的鄙夷,跟她现在一样,用一种叙事的语调谈论一切:“我不知道你哪裏来的自信,居然认为我会喜欢你这样的……”
跟那个男生比起来,夏树真的不是差了一星半点,成绩没有他好也就罢了,那个时代的她不懂打扮,样貌也完全没有长开,完全是一只丑小鸭。
最后他说到家庭,优质男生算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而她……却是纺织女工的女儿,从小没有父亲,只靠母亲那点微薄的工资过生活……
男生说完,带着点怜悯语气道:“昨天我只是想让你知难而退,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这么做……”
他嗤笑了一声。
纵然没有说明,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笑容的背后藏着一句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夏树崩溃了。她不明白到底哪裏出了问题,一切的一切都好像脱轨了,那个面庞英俊的男生怎么变得跟魔鬼一样恐怖?
这还没有真正的结束,相反,才刚刚开始。
这事儿不知道怎么传递到了老师的耳朵裏,连带着情书一并到了老师的手上。
学校很重视学生早恋的问题,校长为了遏制住歪风邪气,勒令夏树在周一的晨会上公开检讨。
世上没有哪件事比这个更可笑了。一个人居然要为自己的爱情写检讨。
她的自尊心在那个操场上碎得四分五裂。
“那些人给我取了个外号——花痴大小姐。”
“所以你决定离开学校。”陆毅臣突然有点心疼起来,如果当时在场,他一定会揍得对方连他妈都不认识。
竟然如此狂妄的羞辱女孩子。
“我被嘲笑的有点怕了……正好家裏也没那条件,干脆就不上了。”
“你自卑,就是因为这个男生?”
与其说自卑,倒不如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我怕自己付出真心之后,得到的却是对方的奚落。”
“所以,你一直不敢真正的靠近我。”
他终于找到了答案,怪不得她总是对自己视而不见,即便前一刻你侬我侬,下一秒她也能毫不犹豫的抽身离开。
她是怕自己留恋一分,别人便会拿这一分留恋当作嘲弄的工具。
夏树被陆毅臣拥抱在怀裏,下颚顶着她的脑袋:“你这个小傻瓜,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居然拿他跟那个家伙对比。
“现在我不怕了。”
陆毅臣顿了顿:“是因为你脸皮变厚了吗?”
“……”
跟陆毅臣那晚敞开心扉之后,两人的感情快速升温,旅行的途中,他们晚上不在分床睡,而是一家四口挤在一张床上。
半夜,夏元勋跟夏元奇被挤得动弹不得,两个小家伙郁闷的在想,当初撮合他们到底是对还是错?
两百章
怀孕
充满浪漫气息的巴黎街道,孩子们在后面拎着大包小包,前面的两个成年人手挽手,步伐一致,余晖跟随着他们的脚步……地上的影子肩并肩,时而分散,时而合拢。
“妈咪,我们真的拎不动了。”
巴黎是艺术的天堂,但是夏树却把俗气发挥到了极致,景点逛完就开始逛商场,买了一大堆的衣服首饰,买就买吧,干嘛不自己拎?
“养儿千日,用儿一时,懂不懂?”朝旁边娇滴滴道:“我们等下去哪裏?”
“你想去哪?”
“我第一次来,怎么会晓得哪裏好玩。”
陆毅臣想了想:“购物中心已经被你逛的差不多了,找个地方吃饭吧。”
“好主意。”
夏元奇在后面轻轻舒了一口气,总算可以吃东西了。
入夜,夏元奇跟夏元勋黑着两张脸自顾自的搬东西,他们等下要从这裏搬到另外一间房间住。
因为这张床实在太挤了。
“我就说他不是好东西,你当初还不相信我。”夏元奇擦着满头的汗跟哥哥抱怨。
夏元勋瞥了一眼弟弟:“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夏元奇嘆口气:“我就是发发牢骚而已。”
“赶快搬东西吧,我可不想再当电灯泡了。”
搬完东西以后,夏元勋跟夏元奇在门口发现了陆毅臣,他依靠在那儿,饶有兴致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
夏元奇忍不住道:“你好卑鄙啊。”
这么轻松就把妈咪泡到手了,一点儿水准都没有。
去逛商场的时候只要妈咪多看两眼,他就立刻刷卡。仗着自己有钱……
陆毅臣悠闲的踱步过去,伸手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我们之前的约定作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