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扑上来咬她一口。
这种感觉太危险,必须得避开。
不知不觉走进了梅花林的深处,等她想回头的时候,傻眼了。
山顶风大,雪花簌簌的从枝头落下,仿佛一场漫天大雪,而她之前留下的脚印居然全都不见了。
夏树一吓,不会真的迷路吧。
脑海裏浮起陆毅臣的警告。
“餵——有没有人啊?”她把手圈了一个圈,大声的呼唤着。
回答她的唯有风声。
完了完了,真的迷路了。
夏树欲哭无泪的蹲坐在地上,望着眼前白晃晃的一片,想死的心都没了。
说真的,她挺后悔。
可也不能全怪她。
谁让那家伙最近古裏古怪,害的她担惊受怕。
手脚冻得冰冰凉,夏树一边搓手取暖,一边瞇着眼睛寻找出口,可四周的景色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夏树绝望的哀嚎一声:“救命啊——”
没有回答。
“救命……咳咳……”
……
“夏树呢?”陆可回来没看见夏树的影子,连忙询问身旁的儿子。
陆毅臣道:“她刚才才出去。”
他不想让母亲担心,所以隐瞒了夏树出去的时间,转眼到了午餐的时间,陆毅臣站起来:“父亲母亲,你们先慢慢用,我去看看。”
老公爵皱紧眉头:“吃饭了还不回来?”
陆毅臣笑了笑:“她比较喜欢玩,这点跟妈妈有点像。”
三言两语就把目标转移到母亲身上。
“行了,快去把人叫回来。”
“嗯。”
陆毅臣一走出门,脸色就变了。
“陆先生,真的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错漏,没想到……”
陆毅臣抬手打断对方的道歉:“我希望在太阳落山之前,见到人。”
“好好好。”经理颤抖的擦干脑门上的汗,转脸对身后的工作人员道:“找,把山顶翻过来也要找到。”
见陆毅臣似乎也要进去的意思,经理慌忙拦住他:“陆先生,我们的人已经进去了,您就在外面等一等吧。”
陆毅臣轻轻扫了他一眼,这一眼的杀伤力足以让经理喏喏的低下头:“那……您小心一点。”
进入梅林之前,陆毅臣先开启了身上的定位仪器,他可不像某些人,自大的没边了,说什么自己方向感奇强……
夹杂着怒意,男人举步深入。
到了下午,太阳仿佛失去了温度。
夏树孤零零的坐在一株梅花树下自言自语:“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老天爷,求你开开眼,看在我这么诚恳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
“唉,这就是现世报吧?我自食恶果,得到惩罚是应该的,只是,我这么年轻,白白冻死在这裏也太惨了吧。”
她把头埋进膝盖裏,沮丧急了。
咯吱,咯吱……脚步不轻不重,却是那般的熟悉。
“忏悔的不错。起码听起来像那么回事了。”
声音听不出是喜,还是怒。
灰天、白雪、梅树纵横交错,闹盈盈的梅花在他头顶绽放,男人一手压着枝头,突然,手一松,花瓣混着白雪落了他满身。
夏树呆住了。
陆毅臣从风雪中走来,肩膀上已经积满了雪,矮下身拉她的时候,雪花噗噗落在脸上,凉飕飕的。
“你怎么找到我的。”
“感觉。”男人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
身体拔地而起,炙热的掌心包裹着她冻僵的小手,陆毅臣捏了两把,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告诉过她不要随便乱跑,非不听。
此时,夏树读懂了他的寡言,小心翼翼道:“我知道错了。”
她又知道了。
陆毅臣觉得头疼。
“都怪我,不听劝。”她低着头认错。
等了许久也没等来男人的回答,她好奇的抬起头,却发现前方空荡荡的,哪还有陆毅臣的影子。
夏树惊悚万分:“陆毅臣?陆毅臣?”
不要跟她说,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陆毅臣根本没有来过。
“我在这裏。”声音来源于地底下,并且颇为无奈。
一百二十三章
他瘫痪了
听见声音,夏树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的把头探到洞口观察。
目测一下,洞口与地面距离大约有四五米的距离。
“有没有受伤?啊?”
很快她听见男人轻描淡写的说:“没什么大问题。”
“能动吗?”
“依你的意思,我要是能动,你准备让我自己爬上来?”
夏树:“……”
“接着。”话音刚落,一个黑色物体从下面扔了上来。
夏树手忙脚乱的接住:“这是什么。”
“定位仪,下面没有信号,你按下红色的开关。”
夏树捣鼓了半天,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好像没反应。”
该不会摔坏了吧。
“陆毅臣?”
“嗯?”
“我们怎么办?”
底下传来男人松散的笑声:“能怎么办,等救援过来。”
夏树摆弄着手裏的定位仪,指端摸到一些粘腻的物质,她好奇的擦了擦,竟发现上面覆盖了薄薄的一层血迹。
他受伤了。
“陆毅臣!陆毅臣!”她紧张的朝洞底喊。
半晌,下面传来疲惫的声音:“喊什么?”
“你是不是受伤了。”
对方沈默了半晌,短促道:“一点点。”
左腿已经不能动了,应该是骨折之类的问题。
“严重不严重?”
“……死不了。”
夏树看了看四周,发现除了雪就是雪,忽然,灵机一动。
“你干什么?”感觉头顶上落下的雪球,男人皱眉。
“我知道怎么弄你上来了。”夏树一边回答,一边不停地把雪朝洞裏推。
等救援队过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如果不马上施救,万一出人命怎么办?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要想把这个洞填满并不是容易的事,洞底的陆毅臣似乎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利用雪填满洞口,这样就能拉他上来了。
男人失笑,亏她能想得到。
“别忙活了。”
“为什么?”夏树气喘吁吁问道。
“等你把洞填满,估计我也被冻死了。”
夏树楞住了,她忽略了一个常识,雪是冷的,而他却只穿了一件西装外套。
她咬紧唇瓣,怒其不争的喊道:“你就不知道多穿一点?”
他又不是卖保险的,整天西装领带……
她的喊声明显带着一丝哭腔。
话音刚落,就听见螺旋桨的声音,那是一臺小型的飞行摄像机,夏树犹如看到了救星,急忙站起来朝天空挥手:“这裏,我们在这裏。”
半个小时过后,搜救人员赶来,陆毅臣被一根绳索拉了上来,当经理看见下半身全是血的男人时,脸都被吓白了。
夏树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在此之前他说话的腔调都没有变过,谁能想到他竟伤的这样严重?
“马上联系直升飞机。”
“是。”
“不要通知两位老人,如果他们问了,告诉他们我有急事先走了。”他转头看向夏树:“你跟我一起。”
“哦。”
路程总共花了四个小时,简直就跟做梦一样,前一刻还在度假村,下一刻就来到了医院。
从头到尾,他都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夏树不禁在想,此时就算整个世界崩塌了,或许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这个人,强悍的令人生畏。
……
手术室的灯灭了,夏树连忙站起来。
率先出来的是带着口罩的医生,因为事发突然,来不及通知其他人,守在外面的唯有夏树一个。
“陆太太,您好。我是陆先生的私人医生。”
顾不得这些客套话,夏树开门见山问道:“怎么样了。”
医生悄悄垂下头,这表情在电视剧裏都代表一个意思。
她心一凉:“他是不是死了?”
“不是不是,陆先生没有生命危险。”
这个大喘气把夏树吓的够呛:“如今到底什么情况?骨折?还是内臟出血。”
他被拉上来的时候,下半身全是血。
“陆先生可能……可能要做轮椅了。”
“什么?”
“陆先生的脊椎遭受撞击……”
嗡得一声,夏树像被人用榔头敲了一下脑袋,只看见医生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半点声音。
滴……滴……
显示生命的仪器在跳动,夏树推门进去,触及到病床上的那个人,她忍不住一颤。
麻药还没有散去,陆毅臣整个人都陷在沈睡中,醒着的时候,陆毅臣总是拥有超强的气场,任何人站在他身边都会被碾压成渣,而此时,他睡着了倒是多了几分普通人的脆弱。
进来之前,她用了很多时间消化医生的话。
残废、轮椅……
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属于他。
她实在不知道,等陆毅臣醒过来了,得知自己可能一辈子坐轮椅,会是个什么场景。
“对不起——”她难过的忏悔。
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自作聪明,事情就不会搞成这个样子。
而她也终于明白,陆毅臣为什么会选择丢下父母,不告而别。
也许,他早已经料到会这样。
凌晨四点,麻药散去,躺在床上的陆毅臣倏地睁开眼睛,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边上的身影,她枕着自己的手臂正沈沈的睡着。
还未发出任何响声,那个人就醒了,而且是被惊醒的。
触及到他的眼眸时,她楞了一下,几秒钟过后,夏树彻底清醒。
蹭得一下站起来,想跑出去叫医生,却不料被抓住了手腕,一个用力,便将她重新扯到了身边。
“我现在什么情况?”
很神奇,病人才醒,便有着如此清晰的思考能力,反倒叫夏树这个正常人不知所措起来。
“我……我马上叫医生来好不好?”
“我想听你说。”
麻痹的双腿告诉他,接下来的事肯定不会很乐观,而医生出于对病患的考虑,一般都避重就轻,一边给你希望,一边又让你做好心理准备,倒不如痛快一点。
夏树纠结良久,咬牙道:“医生说你可能……”
她感觉他的力道在加大,纵然脸上依旧风平浪静。
一咬牙,一闭眼:“医生说你可能缺钙,所以一摔就折了。”
“是这样吗?”
“当然了,医生就是这么说的。”天知道,每说一个字,她的心都在颤。
陆毅臣听罢,像是接受了自己‘缺钙’的事实。
“你爸爸打电话过来,我没敢接。”
“为什么不敢?”
如果被老公爵知道,儿子好端端的突然瘫痪了,那还不得炸了。
心虚的低下头:“我怕他们担心嘛。”
“等下我会处理。”
对于儿子的不告而别公爵夫妇当然很不开心,但是,不晓得陆毅臣用了什么法子,居然把两人哄得屁颠屁颠的,手拉手去环游世界了。
“陆太太,您的要求我们实在很难办,要是被陆先生知道……”隐蔽的走廊裏,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一脸苦相。
“只要你不说谁会知道!”
“这不符合规矩……”
“三百万封口费,要不要!”
医生膛目结舌的望着她,内心蠢蠢欲动……
“这已经是我全部的家当了,如果被人知道陆毅臣瘫了,你晓得会造成多少麻烦吗?”
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道理了。
医生嘆口气:“就算现在瞒住了,日后他自个儿也会觉察出来,您又何苦呢。”
夏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选择这么做,是不是自己说谎说惯了,所以一遇到事情就想欺骗。
用力的甩了甩头,这怎么能叫欺骗呢,她完全是为了他健康着想,万一陆毅臣劲射崩溃闹着要自杀,她的罪过就更大了。
“不管,能瞒住多久,瞒多久吧。我说话算数,三百万明天就转到你账上。”
医生连忙拦住她:“钱我不要,只希望您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还有这种好事?夏树毫不犹豫道:“你讲。”
“出了任何事,都跟本院无关。”
夏树想了想:“好!”
一百二十四章
破产大老板
夏树刚跟医生打好招呼,正要去病房,却看见一票黑衣人从走廊尽头用来,为首的那个人她认识,正是盛世集团的总经理翟波。
“陆先生呢?”
护士吓了一大跳,颤抖着指着其中一间病房:“在……在裏面。”
vip病房内,翟波居高临下,脸上丝毫看不出恭敬。
“因为长时间的低温,导致神经一部分坏死,坦白了说,你跟废人没有什么区别了。”翟波读完手裏的资料,抬头打量着病床上的男人:“董事会如果知道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公司股价可能会一落千丈。”
沈默,诡异的沈默。
半晌,翟波听见男人冷酷单调的音色:“看来你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翟波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把你手裏的股权分散出去,笼络董事会,我觉得是不错的选择。”
夏树站在门外,听见翟波要求陆毅臣让出股权的时候,心臟猛地一缩。
股权让出去,等同于让位。这不就是赤果果的篡权吗?
陆毅臣实在太可怜了,身体刚出问题,属下就来夺权。
夏树脑袋一热,踹开病房大门:“出去,你们全都给我出去,病人需要休息。”
坐在床上的陆毅臣有些意外:“你进来干什么?”
夏树什么话也没说,直接用身体挡在陆毅臣,并回头小声安慰:“不要怕。”
随后凶神恶煞的盯着不怀好意的翟波:“现在请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