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叫小树。”
长这么大,她说谎无数,可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唯一带有目的欺骗的也就陆毅臣一个人。
如果哪天事情败露,她还能理直气壮的说一句,起码我的名字没有骗你。
“小树?”
夏树解释道:“捡它回来的时候,它不是在大马路上躺着嘛,旁边有一颗法国梧桐树。”
陆毅臣难得有心情跟人开玩笑:“那你应该叫它小马呀。”
“……就叫小树。”
陆毅臣不知道,她之所以坚持,其实是给自己良心一个交代。
吃过晚饭,陆毅臣提议去花园散个步,谁知道手机突然响了,打电话来的是好朋友雷钧。
听完雷钧的请求,陆毅臣眉头皱了起来。
“你小妈过生日,我们过去参合什么。”陆毅臣觉得匪夷所思,甚至觉得雷钧的反应有点过头了。
雷老爷子今年六十多了,老婆死了几十年没动静,半年前,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好,竟然弄了个小老婆回来,雷钧开始还挺排斥的,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竟跟小妈关系搞的十分融洽。
这不小妈要过生日了,雷钧为了哄小妈开心,召唤了一大批狐朋狗友过去热闹热闹。
“我小妈人不错,就是太内向了,过个生日一个朋友都请不到,想想看,十八岁生日,一个人都没有,多寒颤。”
陆毅臣感到无语:“你就不怕我们过去,把你内向的小妈吓到?”
“姓陆的,不上路子了是不是?想当年为了给你撑面子,老子扮成女人……差点给人爆了菊花。”
“行,别说了。”陆毅臣摁住太阳穴,看来那件事真对他‘伤害’挺大。
“一句话,来不来。”
“你都这样了,我能不去吗?”陆毅臣没声好气道。
“嘿嘿,好兄弟,讲义气。”
雷钧喜滋滋的把电话挂了,然后继续拨其他人的号码,套路都是一样的,先是邀请,一旦对方推脱没空,便开始威逼利诱,威逼不成,便装可怜博取同情。
……
“明天陪我去一趟h市。”挂断电话,陆毅臣朝旁边的小人儿说道。
夏树一怔:“外地?”
男人点点头:“雷钧邀请我们去参加生日派对。”
雷钧?
是不是珠宝大王雷钧?
说到这个人,夏树隐约记得有一篇报道专门写了关于雷家的事迹,早年,雷家并不是做珠宝的,而是一批地痞流氓组成的讨债队,后来生意做大了,变成了要债小团伙。
有一回雷家的某位当家人去国外要债,不曾想意外暴毙,因尸体无法运回来,只好葬在原地。雷家的子孙为了给祖宗一个良好的安寝之地,索性把那块地皮买下来了。
每年清明节,其他人去郊外上坟,雷家只得做飞机跑到国外去,有一次,给祖宗上坟后,有人见地上长了杂草,动手把草拔了,谁知道一拔出来草根上竟携带了一颗亮闪闪的东西,经过专家鉴定,黏在草根上的竟是价值千金的钻石。
后来大家才晓得,埋葬雷家祖宗的地方叫南非。
从那以后,雷家便开始专心的挖钻石,一跃成为珠宝大王。
……
从n市内出发到h市,路上花了六个小时,好在车内足够宽敞,夏树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路,醒来的时候发现居然枕着陆毅臣的大腿,顿时羞得小脸通红。
陆毅臣拍了拍被她枕得发皱的西裤,揶揄道:“幸好没有淌口水。”
抵达目的地后,夏树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这哪裏是家,简直就是宫殿嘛。
圆形的房顶,红瓦白墻,整个一个童话世界的古堡。
作为主人的雷钧,一早就在门口迎接了,为了体现客人身份,他命人铺了一条数十米的红毯。
“稀客,稀客。”雷钧虚情假意的迎上来,一把握住好友的手:“都叫你不要来了,你偏要来,搞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陆毅臣抽搐了两下嘴角,这人不去演戏真是可惜,是不是忘记了昨天在电话裏的可怜相了。
“你还会不好意思?”陆毅臣出言讥讽。
雷钧没羞没臊的干笑一声,目光一下子落在了夏树身上:“这是嫂子吧。”
夏树礼貌的冲他点点头:“你好。”
雷钧瞇起眼,细细的打量了她两眼:“你看起来好眼熟啊。”
夏树心想不会吧,我难道长了一张大众脸?
雷钧下意识抓了抓脑袋:“你……你不就是那个……”
“雷钧!”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陆毅臣跟夏树同时抬眼朝雷钧背后看去,只见一名身穿红色衬衫的高大男子晃晃悠悠的过来,明明很俗气的颜色,却被那人穿出了绝无仅有的风情,妖娆的让人移不开视线,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挂着一抹放荡不羁的微笑。
夏树差点没把眼珠子瞪突出来。
这厮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的。
雷钧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揽住尹昊司的肩膀:“来来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发小陆毅臣。”说完,又看向陆毅臣:“这是我的死党,尹昊司。”
两个人不语而同的看向对方,空气裏莫名升起一股火药味。
——这家伙怎么什么人都交。
——这家伙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发小。
两个男人在心裏不约而同的腹诽起来。
------题外话------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啊,今天过节,所以更新的晚了。
五十章
给你一个赚钱的机会
雷家跟尹家祖上有点交情,一年之中总有那么几天会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两家老爷子脾气相当,加上膝下都有一名败家子,共同话题相当多,一聊就是一宿。
久而久之,两位‘败家子’也建立了惺惺相惜的情谊。
记得在雷钧前去南非挖矿的前一夜,尹昊司携了八十名美妞前去给他送行,导致雷钧一路吐到南非。
这不,雷钧一个电话,尹昊司连夜驱车赶来,丝毫不敢耽误。
在陆毅臣来的前一天,两人把酒言欢到半夜,男人嘛,喝多了酒或多或少的会扯到女人身上。
明月当空,无数繁星点缀,暗夜裏花香浮动,确实是个思念人的好日子。
“今晚真该搞几个妞过来助兴。”雷钧一握酒杯,无比的惋惜。
“助兴就算了,人多了太吵。”
雷钧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小心翼翼问道:“你老实告诉我,现在还喜欢女人吗?”
尹昊司翻了个白眼给他:“就算喜欢男人,我也不会选你。”
“那你怎么一副惆怅的死样子,是不是最近有点那个?”雷钧冲他露出一副‘都是男人我懂得’的表情。
“哪个?”
雷钧凑过去小声道:“我有个叔,专门搞壮阳的东西,什么虎鞭、鹿茸,乳鸽炖参汤……哪怕你已经弯成九十度了,也能给你掰直了。”
尹昊司越听越不是味,一看雷钧猥琐的嘴脸顿时明白过来,一脚踢过去:“老子好的很。”
雷钧贱兮兮的赔笑:“干嘛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最近怎么了,是酒不好喝,还是妹子不漂亮。”
其实都不是。
尹昊司托着腮帮子,脑子裏全是那个小狗仔,想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被自己的手下追的满街跑,他在顶楼拿着望远镜,一边看一边唏嘘,狗崽子跑的真够快的。
不,那不算是第一次,第一次应该是给他棒棒糖的时候。
“记得我跟你说过,那个骗我的人吗?”尹昊司突兀问道。
雷钧眼珠转了半天才想起来,顿时露出钦佩的样子:“小时候的事居然记到现在。”
“也不是我想记得,只是一下子没忘记而已。”
切,鬼才相信。
雷钧不是省油的灯,立刻追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找到她了。”
有缘千裏来相会的剧情,雷钧被勾的心裏痒痒的:“有照片吗?我瞧瞧呢。”
真的有。
尹昊司拿出手机,翻到相册那一栏。
雷钧拿过来仔细端详了一阵子,顿时笑起来:“什么时候好这一口了。”
在众多性感美女中成长出来的尹大少什么时候对清粥小菜感兴趣了?
雷钧觉得很意外。
尹昊司一把夺过来:“别不懂欣赏。”
“得得得,是我眼拙行了吧,可我不懂唉,以你的性子,喜欢还不赶紧下手?”
尹大少唉声嘆气:“不行。”
“不要告诉我她有丈夫。”
见他不说话,雷钧吓了一跳,不会被自己猜中了吧?目光顿时变得怜悯起来。
“我爸经常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那个……是吧,人家既然都结婚了,何必再去破坏呢。”
尹昊司目光一冷:“又不是真的。”
“啊?不是真的?”
“她现在是冒充的,等两年以后,她就变成自由身了。”
其中原委简单的说明之后,雷钧握在手裏的杯子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摔个粉碎,暗暗心惊,若是能把这段传奇拍成电影,恐怕能赚不少钱。
“你说说看,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尹昊司摊开手,对他露出一副求助的样子。
“追,当然要追啊,反正又不是真的嫁给那个王八蛋了。”雷钧激动地直搓手,好不容易遇见一回真爱,绝不能让她跑掉。
尹昊司点点头,拍着对方的肩膀:“跟我想的一样。”
直到陆毅臣来之前,雷钧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等他看到站在陆毅臣身旁的小女人后,雷钧差点没站稳。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他万万没想到尹昊司心心念念惦记的小狗仔居然是陆毅臣的老婆,更加想不到的是,陆毅臣现在的妻子居然是个冒牌货。
“唉……”雷钧一脸惆怅。
安排好陆毅臣,尹昊司一把拽过雷钧,脸上表情比杀了他还要恐怖:“昨晚的事你要敢说一个字……”
雷钧急忙摆手:“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嘛?”
“不是最好。”尹昊司满意的放手。
劫后余生的雷钧终于明白以前老爸为什么会说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如今他知道尹昊司所有的小秘密,万一说漏嘴了,不晓得会不会被这家伙灭口。
答案是肯定的。
……
入夜,古堡一下子热闹起来。
这次宴会的主角是一个叫陈若若的小姑娘,听说今年才十八岁,因为不善与人交集,成人礼这一天喊不来朋友,作为‘继子’雷钧看不过去,喊来了一帮好友过来给她撑门面。
站在二楼,看见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头,夏树不由得为对方的好人缘感到惊嘆。
刚才打过招呼以后,就找了个理由跑到扣上,并且躲在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举起手机咔嚓咔嚓连续拍了几十张,每拍完一张,都仔细的检查一遍。
主编说了尹昊司现在不值钱了,如果不小心拍到有他的镜头记得一定要删掉,不然会拉低照片本身的价值。
“拍的爽不爽?”
身后的戏谑声让夏树紧张的回头,只见尹大少毫无征兆的朝她走了过来,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坏笑。
他刚才不是还在楼下跟一群美女谈笑风生吗,怎么突然跟幽灵似的蹿到自己身边了?
“没事赶紧走,别耽误我赚钱。”她没声好气的白了一眼,穿的那么风骚,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做鸭子的。
“给你一个赚钱的机会要不要?”尹昊司忽然压低嗓音,仿佛正在跟她做一笔见不得人的买卖。
------题外话------
作者有话要说:唉,过个节,搞的累死了。
五十一章
一曲探戈
他的话音刚落下,楼下就传来一阵雷鸣般的掌声,该死的职业病又犯了,夏树不由自主在的探出半边脸向下看。
墻上的古董摆钟指向了九点,在宴会中,这个时间一般都是迎接高潮的黄金时段。
散步在各处的人群忽然以头顶吊灯为中心自动散开,然后又围拢成一个圆圈。
身着金丝绒黑色燕尾服的陆毅臣像是被孤立的一个小岛,冷寂的站在中央,灯光下,他的脸真的可以算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没有任何瑕疵,冷硬的轮廓,凛冽的眉锋,尤其是那股禁欲的气质……哪怕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光这样看也觉得赏心悦目,
这时,一名优雅得体的女士款款朝他走过去。
那个人大家都很熟悉,着名的影视巨星端木菲菲。
酒红色开叉长裙,均匀的大腿从缝隙中若影若现,发髻高耸,唇妆是烈焰色,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饶是这样,还是没能分走陆毅臣身上一半的风采。
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一曲熟悉的曲调从喇叭花形状的唱片机裏传递出来。
探戈据说是情人之间的神秘舞蹈,其他舞蹈都要面带微笑,唯有跳探戈的时候不得微笑,表情要严肃。
有人说探戈是绝望裏喷发出来的奔放,相拥在一起的舞者永远风度翩翩,上半身保持距离,脚下却无比激烈,好比人类的欲望,永远焦距在下半身,它快速的移动,同时又左顾右盼,眼神纵容华丽,传闻最早时期跳探戈都需要佩戴短刀,防止情敌突然行刺;所以,探戈又可以称为刀尖上的舞蹈,用生命诠释爱情。
残酷而浪漫。
两人步伐统一,旋转挪动,哪怕是专业舞者,恐怕也没有他们这样的默契。
夏树看呆了。
男人的侧脸在灯光下魔幻迤逦,眉眼之中的深邃稍纵即逝,叫人莫名的心慌意乱。
“拍啊,多好的题材。”
一直以来外界都传闻他们两个有一腿,如果这张照片刊登出来,肯定上头条。
夏树像是被蛊惑了一样,打开照相功能,正要抓拍,屏幕竟突然黑掉了。
“唉?唉?”不是……关键时候怎么能掉链子了。
尹昊司翻了个白眼,之前到底拍了多少?居然把手机都拍没电了。
很不情愿的掏出自己的手机:“到时候我传给你。”
“你怎么传?”
“加个微信咯。”
喀嚓喀嚓……一场舞结束,尹昊司的相册裏莫名多了几百张照片。
“我得赶紧走了。”她得营造出一副自己其实在场的证据,否则被发现不好解释。
尹昊司没有挽留,冲她挥挥手就算是告别了。
而就在夏树转身离开的瞬间,陆毅臣仿佛有感应一般,突然朝楼上看,恰好与尹昊司的目光对个正着,尹大少捏着手机作出鼓掌的手势,挑衅味道十足。
陆毅臣放开怀裏的舞伴:“我要去找我太太,失陪了。”
端木菲菲的笑容尴尬不已:“没事,你去吧。”
钻出人群后,陆毅臣掏出手机打给‘失踪’已久的妻子,却发现对方竟然是关机状态。
——分割线——
“不是吧,迷路?”难以置信的环顾四周,刚才明明按照原路返回,说白了只是下个楼梯的事,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走进了一片绿意盎然的花房。
她不甘心,又重新撤返回去找,十分钟过后,沮丧的看着熟悉的花房,心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