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诩成打量着他的表情,淡淡说:“不知道,醒来后手上就有了。”
陆诩成眸色一暗,看着他说:“也有可能,是在我失忆前就有了。”
许沢大脑一片空白,猛地抬头看他。
他离开陆家时,陆诩成身上没有任何疤痕,陆诩成这样优秀的人,怎么会伤害自己,除非是因为他的背叛。
许沢脸色有些苍白,身子如坠冰窟,手脚生寒。
陆诩成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眼裏的心疼,“许沢,你也想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许沢长睫颤了颤,难堪的垂下眼。
在答应陆诩成找回记忆前,他祈求陆诩成只是问问他所知道的事情,这样他至少有一丝机会,可以美化他们之间的故事,把自己设定成不重要的路人甲,可是陆诩成抗拒这种方式,他选择从许沢的表情反应,去找回记忆。
许沢仿佛陷入了巨大矛盾的漩涡,他不该让陆诩成知道他们从前的关系,可是他也不想再让陆诩成受伤。
陆诩成的手掌轻轻的握住他的手,力道温和,给予了他挣扎的条件。
许沢声音很低:“这个疤,是割了手腕留下的吗……”
陆诩成缓缓点头:“嗯。”
许沢心臟一悸,他想小心翼翼碰碰他的伤疤,可又不敢伸出手。
许沢咬牙抽回了自己的手,语气生硬干涩:“现在还疼吗。”
陆诩成空落落的手指垂在腿侧,微微蜷曲,笑着说:“没事,只是刚刚和你牵手,让我又想起了一些场景。”
许沢抬眼看他:“你想到了什么?”
陆诩成仔细回想着珍贵的记忆:“在我家庄园裏,还有一只狗在趴着睡觉。”
小狗是小元,许沢掩饰住难过的神色,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你的记忆恢覆的很快……”
陆诩成垂眸盯着他:“是你的功劳。”
陆诩成快速把碗洗完,许沢沈默着将洗干凈的碗一个一个放进消毒柜。
进行到收尾工作时,陆诩成忽然问他:“你去过我家吗?”
许沢放碗的手一顿,撒谎说:“没去过。”
陆诩成自嘲笑了一声:“你在骗我。”
许沢慌乱的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找不出合理的借口。
他一直都在骗陆诩成,无论是最初的相遇,还是现在隐瞒的回忆。
陆诩成替他关上消毒柜,漆黑的双眸看着他:“骗我也没关系,我了解你就可以了。”
许沢心口酸涩:“陆诩成,记忆对你真的这么重要吗?”
他说的很慢:“如果你的记忆和你的伤疤一样让你痛苦,你又要怎么接受。”
陆诩成淡淡一笑:“你貌似知道的很多,许沢。”
许沢不自在的撇过头,小声道:“我只知道一些你的事情。”
陆诩成嗓音低哑:“如果我忘记了很重要的那个人,估计他也会很伤心。”
“如果他并不重要呢?”
许沢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你不知道他的姓名,他的家庭,如果他伤害过你怎么办。”
“他不可能不重要。”陆诩成眸色晦暗不清,“我一眼就认出了你的模样,他怎么可能不重要。”
许沢哑然失色,“如果你认错了,我只是和他长得很像而已……”
“许沢,我相信自己感觉的选择。”陆诩成递给一张他擦手巾,“你为什么这么害怕我找回记忆。”
许沢擦着手指,语调慌乱:“我只是……陆诩成,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么多。”
看着陆诩成手腕上的那个伤疤,他控制不住心裏的愧疚,哪怕不是他造成的,他也隐隐感觉,和自己有关系。
陆诩成倏地轻笑一声:“可以拥抱一个吗。”
许沢呆呆的看着他,“你干嘛突然要和我拥抱?”
许沢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陆诩成温柔的拥入了怀中,他的脑袋靠在陆诩成的肩膀处,胸膛紧贴他的心臟。
陆诩成的声音又低又轻:“只是想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情。”
“你不会主动告诉我,我只能这样了。”
许沢心臟酥酥麻麻,他微不可察的用手指揪住陆诩成的衬衫下摆。
陆诩成想找回的记忆,是他日日夜夜既回味又害怕的东西。
陆诩成的胸膛坚硬宽阔,他已经记不清记忆裏陆诩成的拥抱是什么感觉了。
甚至他们最后的分别,彼此之间都没有一个释怀的拥抱。
许沢的眼角有湿润的水珠流下,他想贪心一点,填补他五年前的遗憾,只在这一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