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焰慵懒地睁开眼,盐砖房让他每一寸皮肤都湿漉漉的,他觉着疲惫缓解不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翻身。
翻到一半他便註意到刚刚进来的人,等全身翻过去之后他才看见这人的面貌。
他的动作有半秒钟的停顿,随即放轻。
云边很好认,长相出众,气质卓然,就算是隐在人群中,他也能一眼把她找出来。
何况是躺在他的面前。
自最近偶遇云边开始到现在,他都没好好瞧过她,视线总是在她身上撑不了太长的时间。
等姿势调整舒服之后,他打量起云边来。
她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鬓角汗湿的碎发也贴在耳后,五官全然展露,皮肤白皙,轮廓柔和。
浴服是宽松的款式,领口很大,其中一边塌下,露出锁骨窝,窝沟裏一颗若隐若现的小疹子。
常焰深吸一口气,敏感地嗅到淡雅的香气,他的眸光逐渐变深。
他们曾是再亲密不过的恋人,闻到她身上和从前无异的气息,有种不是全然陌生的感觉。
她也的确还和从前一样,冷清又自我保护的模样,一成不变。
常焰的目光有些迟钝地粘在她脸上,豁然看到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水珠,不知是汗还是泪?
她人安安静静地躺着,面无表情。
可能只是一滴汗水。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自那滴水珠流下后,常焰觉得她还是有变化的。
和记忆裏的每一个她都不一样。
清冷也好,沈默也好,就算生气皱眉头的时候,从不会给人过大的情绪冲击,她对情绪的表达总是很淡,淡到只有心思细腻的人能看出端倪,不像现在,周身包裹着浓浓的哀伤。
他无声地看着她,没有对视的压力,但他还是没能撑上几分钟。
常焰挪开视线,眼神一点点恢覆清明,起身离开了。
在温度极高的汗蒸房裏是不敢睡着的,云边小憩了十余分钟,最后耐不住熬人的温度,从房内出去。
大汗淋漓,周身通红,极需水分补给,她到水吧要了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全喝掉了。
三楼是休息大厅,投影仪在墻壁上放着电影,躺椅区域则黑咕隆咚的,要走很近才能看到哪个位置是空的,云边随意转了转,又进了电梯。
四楼是娱乐区,臺球电玩和小型的ktv,四楼五楼是包房和客房,六楼便是游泳馆了。
云边先去了一楼更衣室换上游泳衣,然后到六楼。
四条泳道,50米长,水深1.2-1.8米,每条泳道都有人,有一个的,有三个的。
把浴巾放在一旁的藤椅,做着热身。
游泳衣比较保守,短袖短裤连体,连肚脐和肩膀都没露,但因为面料贴身,能看出姣好的身段,白晃晃的腿又细又直,全身上下一丝赘肉都没有,该有肉的地方,又丰润饱满。
有男人从水裏抬起头,远远望上一眼,随即从最边上的泳道换到中间泳道。
云边的水性还可以,因离深水区较近,她带好泳镜,直接入了水。
下水后她后知后觉地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凸起,还真是凉啊。
她瞪了几下腿,迅速找回对水的熟悉后放松身体,脑袋浮出水面,吸一口气再度入水。
打腿、划臂、身体旋转,持续打腿、划臂、旋转身体。
她的速度不算快,但看起来是柔美好看的。
滑到池壁,她放缓速度,收腹、屈膝、滚翻,蹬了下池壁,轻快地在水下滑行,像一条美人鱼。
同一条泳道是一个女人,俩人刚巧一起露出水面,女人看上她一眼。
云边浮着歇了几口气,又入水了,女人回头,也入水,透过泳镜,女人频频看向云边摆动的双腿。
云边游了几个来回,在中途迎面遇到刚刚的女人,刚要换气,突然被女人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云边没有准备,身体在浮力下翻滚了360度,气泡从她的鼻孔成串冒出。
她听到气泡“咕嘟咕嘟”的声音,脑袋有点涨,气不够了。
云边平静地看了一眼池底,收缩身体的肌肉,抬起双膝,猛地一个腹部用力,脚落在了池底,她站起身,得以脑袋露出水面。
与此同时,喧哗声在耳边响起,和女人尖锐的喊叫。
“你是不是有传染病?皮肤病?身上为什么都是红点?”
云边摘下泳镜,皱起眉头,难以理解她的行为:“我没有病,你先放手。”
女人抓着她不放手,一时间泳池裏的人都浮出水面看向他们,安全员跑过来。
女人指着安全员,怒气冲冲大吼道:“叫你们经理过来,这有一个有传染病的,如果我们被传染了,你们要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