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员新来的,从没处理过这种场面,飞快跑出去叫领班。
女人死死揪着云边:“你别想跑,如果我们这几个人有事,你脱不了责任。”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没有女人那么嚣张,但也有人迅速出了水面,还有人打量云边,想找出有传染病的证据。
云边淡淡吸了一口气,说:“我不跑,你说我有传染病,那你这么抓着我不怕被传染吗?”
没有脑子的女人果然松开了手,手脚并用爬上了泳池边。
云边也想上去,但女人挡着不让:“上来你就跑了,在水裏呆着。”
云边没所谓地看她一眼,语气依旧不急不燥:“好,那你慢慢看着我吧。”
云边远离池壁,回到泳道,带上泳镜继续游了起来。
其他人都上去了,有的站在一旁默认了女人的做法,也想等经理过来,有的人于心不忍,说:“就算有传染病,你也让人先上来啊,我们这么多人呢,她也跑不了。”
女人反驳:“怎么这么多人就我一个害怕的,你们都不怕?传染病那可是治不好的……”
女人再说什么云边听不到了,她大部分时间沈在水下游。
标准游泳池的温度水温不高,在水裏游着的时候,因为身体持续运动,水带来的寒冷感是缓慢的,一两个小时也无妨。但如果从水裏出去,身体接触空气,寒冷感是非常迅速便可以感觉到的,几分钟便会瑟瑟发抖起来。
站在池边的几人中身体素质较差的,有的已经控制不住抖动速度了,咒骂了几句后跑进更衣室。
安全员出去后先给栾宇打了个电话,栾宇那边在忙,说忙完过来,但过去了半个小时,安全员也没等到栾宇,他站在外头又不想回去,生怕闹事的揪着自己。
云边游累了,手肘搭在泳池边歇息,抬头便看见女人裹着浴巾,哆哆嗦嗦站在她跟前挡着。
云边轻笑一声,又游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白色的球飞速滚动,沿着精准的线路前进,“砰”地一声撞击到蓝球,蓝球轻滚,撞击到粉球,一左一右,蓝球落了洞,粉球停在洞口。
常焰叼着烟,缓缓直起身。
“怎么了哥,今天状态不佳啊。”栾宇拿起球桿,笑着俯下身,用桿头瞄准,“砰”地一声。
常焰瞇着眼,看见粉球进了洞。
他放下球桿,觉得没意思,跟身边带着棒球帽的人说:“你们玩吧。”
还没走出门口,被跑来的安全员撞到胸膛,安全员踉跄两步,站定。
常焰语气不善,呵斥:“什么毛病,要起飞啊?”
安全员微微弓腰,摸了摸脑袋:“焰哥,我找宇哥,宇哥在吗?”
常焰扬了杨下巴,喊:“栾宇!”
栾宇回头:“什么事?”
常焰掐着烟吸了一口,微垂着脑袋散漫往出走,臺球厅就在电梯边,他按下按钮,插兜等着。
安全员:“游泳馆有人闹事,我刚跟你说了。”
栾宇一拍脑袋:“呀,我给忘了,怎么,人还没走呢?这都……”
安全员焦急跺脚:“都三个多小时了,人等得急了,开始摔东西了。”
栾宇扔掉球桿,五官揪在一起:“有传染病的都在家躲着不敢见人,谁没事找事来游泳馆啊。”
“我觉得也是,那女人只不过身上起了两个疹子,偏说人有传染病。”
“走,我下去看看。”
栾宇和安全员走到电梯口,碰巧电梯门即将要关闭,眼看着常焰的身影越来越窄。
“等我们一下。”
常焰没抬头,假装没听到。
电梯彻底关上开始下沈,常焰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模糊影子,眼中浮起云边安静的侧脸,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下方那道弯弯的沟。
希望不是她。
墨菲定律,越不希望的事越会发生。
还没走到泳池,就听见裏面有人在喊:“这地儿的老板我不敢惹,我还不敢收拾你嘛,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你?”
常焰不由得加快脚步,进入游泳馆,鞋底“咯噔”一声响,他看见满地的陶瓷碎片,一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女人在歇斯底裏大喊:“你别在那装死,不能我一个人冻着,你给我上来。”
泳池内,云边安安静静浮在水上面,像片树叶一样。
常焰心一惊,跑了过去:“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