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的云边倏然睁开眼睛,动了动脑袋。
常焰目光直勾勾盯着她,自是看见了她的动作,她回头,楞楞看向他。
但他已来不及收回扑出去的身子,“扑通”一声,人掉进水裏,溅起一大片水花。
“啊!”紫唇女人无论什么事都要尖叫一声。
常焰从水中站立起身,抹了一把脸,冷冷看向云边。
云边在水裏呆久了,身体又冷又硬,她划了下手臂,钻过分道线,动作缓慢游到常焰面前,离近了,常焰能看到她眼眶周围因为带泳镜太久留下的两道红色印子,还有微微颤抖的身体。
常焰目光裏的冷淡缓缓褪去。
栾宇和安全员赶到了,栾宇看见满地碎片咧了下嘴,看见水中的常焰又咧了下嘴。
“什么情况?”栾宇怒目瞪着紫唇女人。“你把我们焰哥推到水裏去了?”
“不是我推的!”女人顿了一下,突然捂住嘴。“焰……焰哥?”
他们不知在这三个小时之间发生了许多事。
其余人因为太冷都走了,紫唇女人因等得太久怒气值攒到了顶点,摔东西骂人,给老公打电话,想让老公撑腰,老公一听,告知他不要在“蓝海湾”惹事,经营者是常焰,他们惹不起,女人听后便开始后悔摔东西的鲁莽行为,想要一走了之,可她担忧自己被染上病,也因为怒气没地撒觉得委屈,想把云边带走,可云边偏不上来了,说这事必须等经理来,于是就形成了现下的局面。
常焰手臂撑住泳池边缘,坐上去,对云边说:“上来。”
云边抖得厉害,怎么都上不去。
常焰伸出一只手,云边伸手抓住他,摸到他手臂上有一小道疤,。
常焰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腋窝,用力一提,水的浮力轻松把云边送出去,猝不及防地云边额头磕在了常焰的下颚上。
常焰微微低头,和云边的视线相撞,她带着笑意,他面色阴沈。
另一边女人在跟栾宇沟通解释:“这事跟你们店裏没关系,是这个女人跟我的事,你们把她弄上来,我们马上离开,摔坏了的东西我赔。”
栾宇见状也没理由生气,看向云边:“行,那你们出去解决吧,什么事都跟我们没关系。”
紫唇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往云边方向走。
常焰回头,脸色黑成了阴影:“浴巾!”
紫唇女僵在原地,有些害怕,也有些茫然。
“浴巾!”常焰又喊了一声。
栾宇不明所以,但马上照办了,随手拿了一条干凈浴巾,递给常焰。
常焰把浴巾披在云边身上,又马上把手撤离。
紫唇女才敢说话:“焰……焰哥,我和她还有事情……”
云边小声打断:“我不想跟她走。”她看着常焰,像是只说给他听。
常焰表情生硬,有种生人勿近的威慑力,他先是看了一眼云边,随后偏头,盯着她嘴巴,问:“你说什么?”
距离这么近,怎么会没听到,但云边还是重覆了一遍。
常焰闷闷地“嗯”了一声,转头手指头点了点紫唇女,又点了点栾宇说:“你解决,看要赔多少钱。”
栾宇不算精明,但对常焰的脾气是了解的,眼前状况已渐渐明朗,他有意袒披着浴巾的皮肤雪白的女人,栾宇懂事地把紫唇女人带走。
“去泡个热水澡。”常焰站起来,水流滴滴答答从他身上流下。
云边握住他的小腿,隔着冰冷潮湿的布料,男人的小腿肌肉坚硬,云边睨着那条腿,手指动了动,她能感觉到裤子裏的肌肉瞬间绷起。
云边说:“太冷了,我身体都僵硬了。”
常焰垂头,黑发上滴着水珠,桃花眼突然闪现笑意:“不是想让我抱你吧?”
云边不说话,也不看他,跟块雕塑似的。
常焰抽走了腿:“我给你拿个拐杖。”
“不用了。”
云边缓慢站起来,膝盖因为寒冷很难伸直,踉跄了一下。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很难行走。
常焰手臂下意识动了动。
可能是被拒绝后的窘迫,让云边保持着高冷的神情来掩饰自己,目不斜视地缓慢走向女浴室。
常焰极轻地扯了一下唇角,带着一丝讽刺的味道。
人家或许没想让自己抱,自己在这脑补什么呢。
云边在浴室足足泡了一个多小时,才缓解掉肢体的不适,寒冷褪去后,肌肉的疼痛也渐渐凸显。
她游了将近四个小时的泳,后面因为寒冷她还刻意加快了速度,肌肉持续地运作,体力和精力都消耗极大。
云边换好衣服,走出蓝海湾的时候天都暗了,晚上是人最多的时候,停车场停着满满当当的车。
饥肠辘辘,周身疲惫,云边嘆了口气,有种事倍功半的感觉。
气嘆完了,也看到了对面的人。
停车场内,常焰倚靠在车身,他换了件蓝黑色的t恤,工装裤,双手插兜,手裏掐着一根烟,百无聊赖地看着街道。
云边嘴角扬了扬。
今天还没完,怎么能过早做出“事倍功半”的结论,回馈这不是自己送上门了吗。
她朝着常焰的方向走。
常焰无意间地一个转头看到了她,又匆匆移走视线,弹了弹烟灰。
云边好似主人一般,非常自然地打开了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说:“麻烦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撑在车门上,阻止了她关门的动作:“我又没在等你?”
“那在等谁?”
“……谁也没等。”
“哦。”云边无视他,大力关门,常焰飞快抽出手,差点被夹:“操!”
云边勾了勾唇角,看着那人脸色相当难看地进了驾驶座。
“砰!”车门被摔得震天响。
云边把包放在脚下,语气淡淡,像使唤出租车司机:“回画室,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