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显现,又是一夜未眠。
董嘉南的眼睛通红,手脚都被勒充血了,不得不说,常焰的各项能力都在他之上,只用一件衣服就把他困在了车裏,他的五根手指皆被布条缠绕,别说解开捆绑,就连动动手指都很费力。
车是锁住的,但留了一条车窗缝,出不去,也憋不死。
他想了许多办法,用头去撞车窗,体力已经掉至极限,加之寒冷,他已是奄奄一息。
就在觉得自己要么困死要么冻死的时候,车门打开了,驾驶座上来一个男人。
他以为是常焰,但抬头一看,后脑勺圆溜溜的,非常熟悉。
董嘉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章回回过头,和他四目相对,静默半晌,嘆了口长长的气:“看你把自己搞成了什么样子,真他妈给我丢脸。”
董嘉南又是震惊又是疲惫,而章回那双带着心疼的眼睛,给了他一丝莫名的慰藉,毫无缘由地让他觉得安全,终于在下一次眨眼的瞬间,他昏睡了过去。
他睡得很沈,但没有很久,脑子在得到短暂的休息后,又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好像很多地方不对劲,哪都说不通,但若是提出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假设,所有事情便全都合理起来了。
常焰是卧底。
董嘉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汗毛也竖起来。
章回以为他身体不适,帮他把束缚解开,身上的棉大衣也脱下给他披上了。
开了半天的车,总算到了董嘉南家楼下,章回回头,发现他人已经醒了,就是那模样,实在不忍心看。
董嘉南的假发早不知丢哪去了,头发跟狗啃似的,上头不是泥巴就是草屑,下巴上的胡茬沾着黑色的血,还有那双眼珠子,了无生气。
董嘉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下了车,抬头看了眼湛蓝的天空,温和的阳光,转头对章回说:
“章队,对不起。”
章回无奈地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休息两天,伤好了赶紧回来上班,这两天少了一个人活感觉多了不少,要累死队裏的老家伙了。”
董嘉南点点头。
章回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他那幅像罪犯的打扮,牙直疼,他推了董嘉南一把:“再看你一眼
我都想把你抓进去,赶紧回去。”
车扬长而去,董嘉南想掏手机看时间,却在口袋裏发现了那条金项链。
金色的项链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些晃眼,他倏地想起了常焰那张张扬又戏谑的脸。
原来,他长得挺帅的。
孙晨晨又去了云边的画室,好一段日子没来,云边觉得她有些不同了,面色蜡黄,神情倦怠,眼神也飘忽不定,穿着一件又厚又长的羽绒服,还觉得冷似的,时不时打个激灵。
云边给她倒了一杯水,孙晨晨点点头道谢,整理画布,准备绘画。
云边在另一边画画,难掩好奇,时不时瞥她一眼。
孙晨晨突然回头,撞上她的视线,云边也没尴尬,大方地迎上她的目光,问:“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这一句话,像是有魔力一般,孙晨晨眼眶突然就红了,随后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下来。
云边这下尴尬了,她很少见到这种场面,一时有些无措,不知该安慰还是就让她安安静静的哭。
孙晨晨不需要她主动诱导,自己伤春悲秋起来,哽咽着说:“姐姐,我以后可能去不了沈美了。”
云边看了看她的画,说:“也不一定啊,不是还有时间吗,你努力试试,努力过了不成功再放弃。”
孙晨晨摇头:“不是这个原因。”
云边不解。
孙晨晨一直在摇头:“都是因为我父母不够有钱,都是他们的错,所以我才...”她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摇头。
云边感受得到她的失落和委屈,说:“不如你卖画赚钱,我可以介绍一些平臺给你,你尝试投稿,画一些简易的,难度不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