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晨晨抬头,问:“那我的画可以卖多少钱?”
云边想了想,说:“新手最开始价格不会太高,按照你的画,应该三位数差不多,你可以多参加些没有门槛的比赛,要是能拿到名次,画的价格就可以上一个檔次了,反正你平时练习也是要画的,参加比赛还可以培养……”
孙晨晨打断她:“才这么点钱,那我得画多少啊。”她眼含泪花,楚楚可怜地望着云边。
“姐姐,不然你给我介绍几个大客户,你看你平时供稿都供不过来,还不如分享给我。”
如果是以前,云边可能直接会说“你的画不行”,但经历过人情世故后,她尽量委婉地表达:“他们都比较挑剔,订单大多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看到成品满意才付尾款。”
孙晨晨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带着薄怨:“都是你介绍的人了,怎么还好意思对我挑剔啊,姐姐你就是小气。”
云边沈默了一会,眉宇平静地笑笑,不再说话了。
她不否认孙晨晨的说法,她的确不愿意提供这种帮助,介绍客户过去,如果画得好,她算做了好事,如果画得不好,会砸掉自己的口碑。
孙晨晨无疑达不到客户的要求。
孙晨晨也戳破了她的委婉,云边无奈,觉得人情世故这些东西,到底是覆杂的,对方心裏有既定的想法,任她怎么表达都无用。
还是绘画更简单纯粹。
孙晨晨在画室呆了一下午,一直到晚上八点多,但她的状态很不好,一直吵吵冷,云边把暖气开到最大,她还是觉得冷。
画室要关门了,孙晨晨只好离开,云边看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摇摇晃晃,像随时就要晕倒。
这个时间附近巷子都比较黑,云边有点不放心,跟云端说了一声,披上大衣出门了。
孙晨晨走出有一会儿了,她知道孙晨晨的家在哪裏,便按照孙晨晨会回家的路线追上去。
走出巷子,穿过几栋被弃管的老居民楼,拐进一条胡同。
云边走得快,没一会就看到孙晨晨了,有一个男人跟她在对话,男人打扮得流裏流气,脑袋和眼睛都很小,两颊饱满,长得有点像松鼠。
松鼠男说着说着就上手了,搂住站都站不稳的孙晨晨,往黑暗裏头走。
孙晨晨此刻虚弱的状态,云边看不出她是不是自愿的,心一惊,从地上随手拿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跑过去。
胡同昏暗,孙晨晨坐靠在墻上,松鼠男蹲着,在脱她的衣服。
云边飞快跑过去,一石头砸在男人脑袋上,趁男人倒地之际,她拽起孙晨晨就要溜,孙晨晨却一把推开她,扑向地上的男人。
云边不知道她要干嘛,只想赶紧带她离开:“快走啊,我们打不过。”
孙晨晨又一次推开她:“你别管我,我跟他认识的。”
认识?云边有一瞬间懵掉了。
孙晨晨手颤抖得厉害,去抢男人手裏的东西,云边这才看清楚,男人手裏握着一支针。
男人没跟她互抢,扶着后脑龇牙站起,大方地把针给她了,转而看向云边,问的是孙晨晨:“这他妈你朋友?”
孙晨晨没搭理她,坐在冰凉的地上,衣服脱得只剩半袖,她用力拍打手臂,去找自己的血管。
云边这才意识到,他们是在吸/毒,她站在离男人三米远的安全距离,逐渐往后退,并对孙晨晨说话:“你疯了吗?你这样会彻底失去你的梦想的。”
灯光昏暗,孙晨晨的手在不停打颤,听见云边的话她楞住,脊背抽搐两下,像是在哭,随后表情又变得狰狞,霍然看向云边,眼神中带着恨意:“你要是愿意帮我,我还会失去梦想吗?”
男人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俩,看样子两个人,不像是朋友。
云边轻轻地嘆了口气,这事她管不了,有恻隐之心也不见得能得到好结果,更何况她要是有什么事,很有可能会给常焰带来麻烦。
云边当下决断,拔腿就跑。
男人立时看向孙晨晨,她也看向他,突然开口:“她认识警察,抓住她。”
男人蓦然一楞,暴躁地吐了口唾沫:“不早说。”随后像屁股着了火似的去追云边。
孙晨晨找到了血管,将针缓缓扎入,徐徐仰起头,看着黑隆隆的夜空,喃喃自语。
“只有我一个人失去梦想,多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