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常焰来了画室,买了一些菜和鲜肉,给兄妹俩的冰箱填得满满当当。
云边和云端晚上已经吃过饭了,常焰还没吃,他给自己下了碗面,云边看他的面太朴素,帮忙做了两个煎蛋给他。
画室已经关门了,云端在客厅举着哑铃练力量,云边在画室画画,常焰埋头在餐桌上大口吃面。
说不清为什么,这裏给常焰一种很安全的感觉,他可以尽情卸下伪装,自在地做着原本的自己,心裏有久违的愉悦与放松。
吃完了面,常焰把碗筷清洗干凈,下楼去了。
画室的灯光调成了偏暖的色调,云边在画架前坐着,低着头,用画笔在调色板上蘸取燃料,鬓角的发丝垂下来,悬在脸颊边。
那一瞬间,有一种安然温柔的美。
云边察觉到他的目光,稍稍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看什么?”
常焰歪头,笑了笑,走到她身边,拉过一个椅子,放在她的背后,人坐上去,双手搂住她的腰,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在画什么?”
他的气息喷在云边的肩头有点痒,她缩了缩脖子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画布只铺了底色,是大面积的棕,现在还什么都看不出来,常焰懒洋洋地:“是给我的赠品?”
云边点头:“对啊,十幅送一幅嘛。”
常焰抬头扫了一眼画室,发现墻角立着一排包装好的油画,十幅。
“你画画这么快的,是不是又糊弄画的。”
云边听言,看他一眼:“画得快说明我效率高,再说一幅画200万呢,我怎么会糊弄。”
常焰低头,在她脖子上蹭了蹭,蹭散了她的头发:“要了老命了,这辈子都还不起那么多钱。”
云边笑得身子颤了颤:“慢慢还吧。”
常焰哼了几声,随后呼吸变得越来越缓慢,头轻轻一歪,枕在了她肩膀上。
云边稍稍侧头,发现他像是睡着了。
有这么累吗?
他的手还环在她的腰间,上肢的力量逐渐给到云边,有点沈,云边不忍心叫醒他,轻轻动了动身体,让自己坐得端正一些,手臂略微抬高,保证他不会从肩膀上滑下去。
负着重,她开始给画布上轮廓。
常焰没有睡太久,云边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他贪恋这种气息,半醒半昧地赖在她身上,最后是潜意识怕云边不舒服,才令他清醒过来。
常焰睁眼,入目是云边的黑发和下颚线的弧度,暖色调的灯光罩在她的皮肤上,很温暖。
常焰轻轻抬头,吻了一下她的下颚。
云边下颚动了动,垂眸昵着他,和他那双像是喝醉了的桃花眼撞上,她心尖一跳:“醒了?”
常焰嗯了一声,余光瞥见画布,他抬头。
轮廓已经出来了,简单明了的,一个男人的侧脸。
眉眼和口鼻的线条处理得很简单,看不出形态,不是这幅画的着重点,着重点是男人的耳朵,轮廓清楚,明暗对比强烈,色彩的饱和度也非常高。
耳轮、耳廓、三角窝、甚至连耳朵上的小结节都刻画得入木三分。
常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耳。
一只耳朵失聪对于常焰的生活并没有造成特别大的障碍,他的机警和敏锐大可克服掉这一生理缺陷,如果不是刻意去说,不知道的人是看不出来的。
常焰的表情很平静,只是胸口不知不觉泛起一种难以呼吸的感觉,像是有一根弦,勒住了他的心臟,他看向云边,眼神幽幽的。
他早就该知道,云边这么聪明的人,他是骗不过的,她的工作就要求她有着细致入微的观察,更何况,她带给他的那种安全感,时常会让自己下意识忘记伪装。
云边目光转向画布,神色温柔:“画出来才发现,你的耳朵很好看。”
常焰干涩地笑了笑:“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最近吧。”
常焰搂着她的臂膀微微紧了一些,侧脸贴着她的侧脸:“以后环境条件改变的话,也是有可能治好的。”
云边轻笑:“干嘛,怕我嫌弃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