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爷的话,是。”
“你见到了名凡的尸体?”
“没错。”
“他死在你的房间裏了?”
“没错。”
李老爷发出了一个不明意味的嘆息,他看了眼桌子上的青瓷茶杯。李庄栋立刻会意的将茶杯端起来,递到了李老爷的手上。
李老爷就着喝了两口。
“这裏的东西就是难喝。”
李北肆觉得这种氛围实在是令人窒息,不由得扯开了袖子上的扣子,卷在手臂上,张口道:“我走了。”
他抬腿就想离开,不想再看这裏一眼。方羽撇了他一眼。
“站住!”李老爷厉声喝止了他。
“在外面这么多年,连尊重长辈也不会了。”
李老爷将茶杯扔在地上,破碎的瓷片散落一地,地板上的破裂声让李北肆僵在了原地,他捏紧拳头,动了动嘴唇,却最终没有说些什么。
“艷华,”李老爷的脚尖抵住她的额头,宛若一个恶鬼。
“我要你把那日的事情一字一句的说清楚,一个细节都不许漏掉,明白了吗?”
艷华趴在地上,明亮的屋子裏,她的脸上失去了血色,透着晦暗。一身的衣物都皱巴巴地粘连在自己身上。
她尽可能的回忆了那日的事情。据她所说的,那天她被喊去服侍燕伯的儿子,不得不外出,她还记得那天下了点小雨。对于茶楼的事情她是一概不知,只是第二日一早回来的时候一个茶童告诉自己名凡过来找她了,见她不在也死赖着不走,非要在她屋子裏呆上一晚。
正当她推门而入想要到床上休息的时候,却隔着帘子见到一个人躺在她的床上,她想要把人赶走,掀开帘子一看。
“啊!”艷华的尖叫声把施公和周围的一些茶女茶童都吸引了过来。
他们一起闯了进来,只见到了跌落在地上的艷华,以及下一眼就註意到了的那副惨不忍睹的尸体。
李老爷听完之后敲了敲桌子。
这和李商告诉他的基本没有太大出入。
“走吧,去找点东西填填肚子。”李老爷的情绪宛若雨天放晴,好似想通了什么,突然就换了个话题。
几人惊疑不定的看着他的脸色。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嘴角微微上扬,唤着几人赶紧出去。
“父亲,我准备在附近逛逛。”李北肆小跑了几步,靴子发出哒哒的声音。他上前与李老爷站到一起,趁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李老爷好脾气的应了下来。
“小方先生能一起吗?”
李北肆从小方先生那裏知道,他的出行都要找李老爷报备,便添上了一句。
李老爷在两个人的脸上来回扫了几眼。
“方先生,看来你和小儿的关系不错。”
方羽心裏暗暗叫苦。他抬头看向李老爷,轻轻蹙眉。他这张脸每次露出这种略微愁苦的神色,都会让人不自主的心疼。
他说话的时候也是轻声细语:“是少爷宽待我罢了。”
李庄栋心裏一乐,这人变脸的功夫还真是说来就来。
李老爷余光瞄向自己的儿子的表情,不免摇了摇头。但他嘴上并没有反对,只是让他们不要太晚就好。
所有人都走开之后,房间霎时一空,艷华捂着自己的胸口,慢慢的扶着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
她重重的喘息了几口,手裏揪着自己的衣摆,盯着地面上碎掉的杯子出了神。
这算是,结束了吗?
“吱——”
突如其来的推门声将她吓了一跳,她握住双手,直到瞧见了来人,才娇嗔道:“你怎么不提醒我一声,叫我差点吓掉了半条命。”
来人笑了笑:“我可是敲了好几次,你怕不是想着什么好事情连声音都没听到。”
艷华白了他一眼:“我现在还能有什么好事。”
她想到了什么,立马将人拉了进来,随后又仔仔细细地将门关好,压低了声音,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说给了对方。
艷华睁大了眼睛,裏面全是紧张和慌乱。
“你说,他们是不是不再怀疑我了?”
来人沈思了一会,扶住了艷华的身体。
“我不确定,但我知道一件事,不管他们怀不怀疑,你最近都得小心。”
但他没有说的是,按照他对这些人的了解,或许,艷华已经命不久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