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擦得更卖力了些,还主动帮常星擦了死角。
她不善于用语言表达友好。
“谢谢,但是一起劳动会更快一点,”常星敲了敲玻璃,笑着分配起来,“这样吧,咱俩分区域,你擦下面这块,上面这块归我。”
“好。”
常星脱了鞋踩上桌子。盛毓潼担心桌子不稳,两手帮常星摁住桌子。常星擦到下方,弯腰看见盛毓潼,冲她一笑:“谢啦。”
有人抱着一个黑色行李袋走过来,行李袋形状古怪。那人说:“常星,你这个东西形状不合要求,我帮你拿到仓库怎么样?”
“别别别,”常星说,“你放这儿,等我擦完玻璃,我自己去放。”
“这裏头是什么宝贝?”
“也不是什么宝贝,大提琴。姑奶奶,你放桌子边,我擦完玻璃立马去存。“
“好嘞。”
那人把大提琴放在桌边,就去做下一件事了。常星还在嘿咻嘿咻擦玻璃。她替盛毓潼擦掉了不便擦掉的高处,才从桌子上下来。
“我和你一起去。”盛毓潼说。
“你能陪我真好,这么大的学校,我一个人肯定会迷路。“
常星和盛毓潼结伴出了寝室楼。常星背着大提琴,盛毓潼与她并排。由于两人还是新生,肩膀上的肩章还未发放,走到哪裏都吸引了一批目光。有好心的高年级看出常星背上背的是大提琴,主动搭话,告诉她礼堂有专门的乐器寄存室,还自愿给她们指了方向。
漫步在塔校内,梨花正忘我地盛开,彼此连接,聚成一片轻盈柔软的云。盛毓潼一直以来的忧虑渐渐缓和了许多。天枢塔校的人,大概没有乃宁姐说得那样可怕。她静心回想从早上开始经历的一切:她拿到宣传单,看到宣传单上,一个个向着联盟旗帜敬礼的身影,即便印刷在低劣的纸张上,也掩盖不了她们眼中奕奕的光辉。
抵达礼堂,需要穿过训练场。午休时分,训练场上也有许多人。但她们看起来不像在训练。一群人围成一团,将最裏头的人挡了个彻彻底底。
常星远远看了一会儿,忽然大声:“你们在干什么!”
她冲上去。盛毓潼不明所以,但看常星如此焦急,也不敢让她一个人冲进去,于是也跟着跑了过去。
两人一过去,立马有三四个人拦了上来。她们都肩章整齐,都是塔校的高年级。
“不关你们的事,赶紧走。”
“我不走!”
常星用力冲撞,楞是冲进人群最中间。她身上背了个大提琴,此时就成了最好的挡板。盛毓潼就不一样,她往裏面冲了几次,都被外头的人抓了出来。
“叫你们别管闲事!”
那人说了一句,看到盛毓潼怒视的双眼,下意识手一松,又让盛毓潼挣脱了。此时常星护着一个人,谁上前都要被她打一下,周围的人连连退让,铜墻铁壁般的中心裂出好几道口子。盛毓潼踉踉跄跄到了常星旁边,常星脸上多了好几道口子,装大提琴的行李包也坏了,露出两条弯曲的线。
常星说:“赶紧的,你架左边。”她嗓子都哑了。
盛毓潼抓住被群殴的那个人,举起她的左胳膊环过自己的脖子。手无意蹭了一下那人的脸,再看,居然有血。
“督察来了。”
这一声过后,人群呼啦啦就散了。一时间,操场上竟然只剩下盛毓潼三人,和两个向她们跑来的督察。
常星的大提琴坏了,盛毓潼想要帮常星把断掉的弦接在一起,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常星就像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大提琴似的,一直在医务室门口踱步,时不时踮脚向裏张望。
楼下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是史薇。她带着中午的金属手臂来了。她看到盛毓潼,略显诧异,但也来不及打招呼,就和金属手臂进了医务室。
“我知道被打的是谁了。”
看到金属手臂,常星恍然大悟。盛毓潼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她为什么会被打?”
“因为她就是那个逃兵,”常星解释,“塔校都有高年级打压低年级刺头的传统。这位一开学就当了逃兵,高年级的肯定记住她了。”
“所以她又出逃了一次,被那些人抓住了吗?”盛毓潼问。
常星楞了一下。“不管她有没有再逃一次,她成逃兵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被针对是迟早的事情吧。”常星说。
医务室门开了,盛毓潼和常星立马站直。史薇探出头,说:“你们先回去,不要离开寝室,我会让杨乃宁去找你们。”
“是!”二人齐刷刷敬礼。史薇看着盛毓潼:“我看到盘子裏有好多带血的棉花,医生和我说是你的,你怎么样?”
“我没事,血都是……”
盛毓潼朝医务室内看,史薇明白了。她说:“没受伤就好。”她转向常星:“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