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2-09-01
08:00:01
[字数]
2994
两个人对坐着把面吃完,张妈收拾着出去了。
桑清爱干凈,早早洗漱好了坐在灯下看书,程庭钧看看天色已晚,起身把店家送进来的两床被褥搬起来,跟桑清交代,“晚上别总翻来翻去,你不睡我还得睡。”
桑清点头,程庭钧于是洗漱好了*来,桑清已经在裏侧躺下,程庭钧日裏受了累,很快就睡着了,桑清不敢翻身,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想到就要回家了不免有些兴奋,转念一想又担心起来,若是程庭钧见了母亲还是这态度,母亲该多伤心。
桑清躺在床上,脑海裏不停闪现家乡的山水。江南大户人家若生女婴,便会在家中庭院内栽一棵香樟树,等到女儿家到了待嫁年龄,香樟也长成了,媒婆在院外看到了香樟树就知道这家有女初长成,可来提亲了。女儿出嫁时,娘家人会将这棵香樟砍下,做成两口大箱子,放入满满的丝绸与其陪嫁,取“两厢厮守”之意。
桑清就有这样两个大箱子,当初承载了她对婚姻全部的美好想象作为陪嫁带进程家,只可惜,愿望虽美好,却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好福气。
桑清思绪错综,很晚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约摸睡了一两个时辰就被程庭钧摇醒,“外头有动静,我出去瞧瞧,你待在这裏不要出声。”
桑清惊骇,“是土匪截道?大约是要留下买路钱的,就当破财折灾吧,你不要出去。”
程庭钧瞪了她一眼:“我会怕他们?”
桑清拉住他的衣袖:“你等等我。”说着就要起身。
程庭钧把她按回床上:“你想干吗?女人家的凑什么热闹?万一被人占了便宜我的脸往哪儿放?”说完不顾桑清声声挽留,轻手轻脚出了门去。
桑清又急又羞,心裏实在害怕,想了想还是起来换好衣物,没过多久张妈和香榭就敲门进来,“小姐,姑爷让我们赶紧收拾好东西,这就出发。”
话音刚落程庭钧就闪身进来,他看桑清已经梳洗好了便吩咐香榭把细软拿出去。
桑清问:“外头是怎么了?”
程庭钧从腰间摸出把洋枪,当着桑清面把子弹上膛,“老百姓都在搬东西,想往城裏去,南边的奉军打进了东北,就在三十裏外驻扎,不久怕又是一场恶战,都是你,这时候闹着回什么娘家?!”
桑清听到恶战二字脸色惨白,她紧紧攥住衣摆:“我们怎么办?”
程庭钧把枪重新别回腰间,“能怎么办?看形势吧,走一步算一步。”
桑清听罢忧心忡忡:“家裏的生意必定要受影响了。”
程庭钧道:“你还有心思操心生意,我这次被你害死了。”
桑清低下头:“我拖累你了。”
程庭钧看都不愿意看她,鄙夷的开口道:“你又做出这幅样子!母亲每次都说我待你不好,你说说,我怎么待你不好了?你还很委屈是不是?!”
桑清不出声,只是轻轻摇头,程庭钧看见她这幅样子就要生气,张妈适时跑进来说:“姑爷小姐,外头的老乡都背着行李开始逃了!”
程庭钧咒骂几声,桑清被张妈搀着往外走,程庭钧四处检查了一遍才跟出去。
“看这情形,开汽车是回不去了,咱们现在去最近的火车站,看看有没有去江南的车。”
桑清大概是被吓着了,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火车站已经被封了,程庭钧想了想,把桑清一行安置在站外不远处一间书店的休息室内,“我去看看情形,你在这裏等着。”
桑清自知劝不住他,却依旧拉住他:“要不然算了吧,眼下四处都在抓人,我担心……。”
程庭钧甩开她的手:“你就不能说点儿吉利话?”
他终究还是出去了,桑清的心随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越来越沈,张妈安慰她:“小姐别担心,姑爷带着枪呢,不会教别人占了便宜去。”
桑清咬着嘴唇:“我哪裏是怕他教人占了便宜,就算是旗鼓相当也总免不了受伤,他那性子,我从来劝不住,这可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