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心裏也害怕,“小姐,姑爷这么久还没回来,咱们怎么办?”
桑清下定决心,“你和香榭在这裏等着,我出去瞧瞧。”
张妈大惊失色:“这怎么行!姑爷要是回来…”
“他说过,傍晚时分还没回来就让咱们想法子回城,我不能丢下他不管,你们打扮打扮,装成难民看看能不能混回去,如果能见着老爷和夫人,定要教他们想法子把姑爷找回去。”
“那小姐呢?”
“我出去找找。”
“小姐还是跟张妈一起回城吧,这样乱的世道,出了事可怎么好!”
桑清皱眉:“你们回去吧,不用劝了。”说罢把外套拉紧,竟就这样走了出去。
张妈跺脚,心裏清楚这小姐从小柔柔弱弱,可是脾气也倔,她真正打定了主意的事谁也拦不下,于是只好回头叫香榭和小厮,“咱们回去吧。”
桑清走在街上,心裏阵阵发凉,把最坏的结果想了个遍,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环顾四周,到处是拖儿带女往城裏赶的老乡,不知程庭钧此刻是何境地。
突然人群裏不知谁喊了一声:“奉军来啦!”
于是大家开始*不安,赶路的速度明显快起来,没过多久就听到枪响,人们受惊,四处逃窜,到处都是老人的呻吟和小孩的尖叫,桑清被推搡了几下,步子开始不稳,突然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她低头一看居然是只人手,她大骇着倒退,被她踩到的那只手的主人却紧紧抱住她的腿,“夫人…赏口饭吃吧…”
那人在这样寒冷的天居然身上只一件单薄的秋衣,还四处都是破洞,浑身长满烂疮,原来是个乞丐,桑清更加惊骇,尖声叫着:“你放开我!”
突然“砰”地一声,地上那个人被子弹击中,抱住桑清的手也慢慢滑落下去,桑清这下骇得连出声都不敢,双手迭交着紧紧捂住嘴,瞪大眼睛看着那个乞丐,然后眼前一黑,软软的倒了下去。
开枪的人立即快步走过来把她接住,然后打横抱起来,他身后一行人肃穆不言,收好长枪,整齐的跟在他们身后正步离去。
程庭钧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部黑透,张妈看见他一下子就打起哭腔:“姑爷!小姐执意要出去找您,我拦也拦不住啊!”
程庭钧冷笑一声:“让她好好呆在这,就是要往外跑!如今找不到了,你们让我哪裏去寻?”
张妈没听明白,楞楞的问:“姑爷的话什么意思?”
香榭跟着道:“听说奉军已经打进来了,小姐身子一向柔弱,万一出点什么事...”
程庭钧大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程庭钧很快带着人回程家,程家二小姐庭姿奉父命派人出去打探桑清下落,可是打探了两天,依然没有半分消息。
桑清这一昏睡就是整整三天,大夫看过之后说是有股气长期郁结于心,身子很虚弱,加上不适应这样冷的天,她受了惊吓又受了寒,已经开始发热了。
坐在不远处圆桌边长凳上的男人听后蹙起双眉,威严的开口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总之她不醒,我要你全家陪葬。”
大夫狠狠一哆嗦:“督军息怒,这位少夫人虽然情况不是太乐观,但绝对没有生命危险,眼下最好的法子就是用毛巾冷敷,只要体温降下来就没多大问题了。”
男子蹙起的眉头仍然没有舒展,大手一挥,大夫立马颤抖着出去熬药了。
这时候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走进来,他笔直向这男子敬了一个军力,递上一封电报:“督军,承军已经开始反攻,这次势头很猛,先锋部队的主将张绍全阵亡。”
男子把电报捏在手裏把玩了一会儿,朝桑清的方向瞟了一眼:“告诉他们,这次来的目的已经完成,立即撤退,不要做无谓抵抗。”
“是。”
原来这男子正是南方奉军主帅司马翌,穿着军装敬礼的男人——李副官把信封递上来:“督军,傅小姐的信到了。”
司马翌简约看了一下,李副官递上纸墨,他只写了一句话就搁了笔,掏出私印盖了个章,小小的红色氤氲内赫然写着“兰成”二字,李副官接过折起来,问:“督军,我们何时启程回去?”
司马翌说:“急什么?李楚怀那老匹夫一向惜兵如命,从不做大规模反击战,你瞧着,不出一日他必将偃旗息鼓,我发兵攻打一举不过是想试出他兵力究竟如何,如今看来倒真是不容小觑,真把他逼急了,东北三省这块肥肉咽下去了也无力消化。”
李副官看看他的脸色:“那傅小姐那边...”
司马翌冷笑一声:“我还怕她不成?你去叫人准备一盆凉水进来。”
李副官不敢多言,答应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