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身在凡间的小帝姬,不是也很有仪式感的在参与凡间的相亲活动了?”一阵暖风拂过,伏青微微瞇上了眼睛,语气毫无波澜,可晚棠却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
“我为何不能参与?”晚棠把玩着手中的荷花,朝伏青的方向看去,“男未婚、女未嫁,合情合理,即便是父君也不会多说什么。”
言下之意便是,你管的太多了。
“但方才那个男子,他是凡人。”说完,伏青指节微微捏紧,心裏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的确有些失言。
无论如何,这都是她的私事,又与自己何干。
“凡人又如何?”晚棠手撑在栏桿上,声音浑不在意,“如若伏青上仙说的是将来小孩的仙凡品级问题,我倒是觉得,是仙是凡我都无所谓。”
神仙与凡人婚配生下的孩子,是仙是凡还要看运气,都有可能。
伏青眼皮一跳,“看来小帝姬是真喜欢那位翁珩公子了。”
“你怎么知道的?”晚棠随意道。
若非不喜欢,又怎么会这么轻易便想到了以后的小孩的事情了。
虽然心裏是这么想的,但是伏青却没再继续这个不合时宜的话题,伏青视线望向那连绵不绝的荷塘,“只是随口一说,小帝姬不必放在心上。现在郑君既已伏诛,人界帝后也已经和好如初,向来小月老不日便会返回九重天上。”
“我还在考虑。”说起此事,晚棠眉头又轻轻皱了起来,“郑君虽然已经被你杀了,但是我总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有很多地方说不通。”
“小帝姬有何高见。”
“谈不上高见,”晚棠一摆手,“只是觉得奇怪,这郑君是死了的人,化作鬼以后就算得到了姜忧的怜悯没喝孟婆汤,但是他又是怎么做到能白日出没在人界的?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三界秩序严明,除了中元、清明和寒衣节傍晚以后,平常时间鬼是绝不可能到人界的,即便是去,也绝不可能在白天,灼灼阳气会让他们彻底灰飞烟灭。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小帝姬可知离心咒是从何而来?”伏青忽然问。
“离心咒?”晚棠想起,郑君和崔梦儿说他正是用了离心咒才能让她虽然没有过去的记忆却依旧能对他倾心的,但是这离心咒到底是何物,她还真没听说过。事后她也查过神仙录,但是终究也一无所获。
晚棠摇摇头,“不知道。”
“离心咒乃是魔族的功法,”伏青不咸不淡的说出这个足以让晚棠惊掉下巴的答案,“而且普通的魔族还不足以掌握这种能够操控心智的邪功。”
“魔族?”
晚棠着实是头一回听到这个词。
因为身体先天不足的缘故,自打出生以来,她便被细心八稳的养在万灵宫,三百年来从没去过别处。
教她的师傅一茬换了一茬,除了修为没有提升以外,其他的功课她都做的无可指摘,可是尽管如此,她还是从没听过魔族。
伏青看到她脸上那一无所知的表情,有些不解,“小帝姬没听过魔族?”
晚棠摇了摇头,“只知道人鬼神三界,再有就是妖族,从没听过魔族。”
“你可以这么想,三界之内无论是人神鬼怪妖,都是有一定秩序的,唯独魔族不遵守这些秩序,他们自成一派,而且时常放出骇人的魔兽为祸三界。只不过,他们早已经被击溃,许久没再出现过了。”
晚棠懂了。
她苦着小脸皱着眉说:“你的意思是,这个郑君,和早就消失的大坏蛋魔族有关系?可是他们不是已经被消灭了吗?”
虽然她还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看似显而易见的事情自己却从没听说过,可是晚棠更关心的事情却是,魔族为什么会出现。
伏青摇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郑君确实和魔族有关系,我也只是猜测。”
晚棠像是想起什么了似的,她将神识探入干坤袋,然后将绿绿放了出来,绿绿已经在干坤袋中沈睡了许久,猛地天光大亮,它看到了眼前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它认识,正是那日给它仙丹的晚棠。
另一个人也好整以暇的坐在亭子裏,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相与。
绿绿下意识的往晚棠身侧挪了挪,眨巴着四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疑惑的看着她。
“绿绿,你先前说是一个穿着银袍的男子将你从基山之上带走,是吗?”晚棠问。
绿绿点了点头,尖着声音滑稽道:“是呀,那人很可怕,”说着看了一眼伏青,“脸上从没表情,一有表情,便是要杀人鸟。”
听到银袍二字,伏青眸光一动。
“那你可知道,这个银袍男人跟魔族有没有关系?”晚棠问。
一听到魔族这两个字,绿绿瞪大了四只眼睛,声音急促道:“魔族不是三百年前就消失了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银袍男子应该便是魔君荼郁。”伏青声线前所未有的冰冷,他转而看着晚棠那带着疑惑的双眸,“还有,我劝小帝姬莫要再插手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