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和他这么近
时间进入六月,教室裏开始闷热,窗户和门都大敞着,头上的风扇也在无休止的工作,就算这样,学生们也人手一个小扇子。
许琳懒得迭扇子,抽起哪本书就用哪本扇凉。
“你晚上还出去上课吗?”张宇在写题的间隙与许琳聊天。
许琳点头:“去的呀,期末前半个月才停课。”
“真羡慕你。”张宇发出感嘆,“我们今天晚上地理小考。”
许琳抽空扫了他一眼:“我明天回来也要补的呀。”
“我们当场出分。”张宇白了许琳一眼,“不够八十的出去蛙跳。”
“那不是很好。”许琳一脸天真,“你不就也能出去了。”
张宇哀怨地盯着许琳:“你这就过分了。”
“好啦。”许琳笑了下,停止打趣,“我下学期就和你们一起啦。”
张宇这才低下头继续写题:“不过你真的放弃艺考了?”
“嗯。”许琳毫不犹豫的肯定。
“挺可惜的。”张宇把试卷翻了下页,“你校庆主持的多好。”
许琳手中的笔暂时停住,她的嘴角逐渐放下来。
张宇还在继续:“我们在臺下坐着,感觉你在臺上发光,然后别的班的人还说你是不是艺体班的,我们就是你说我们班裏的,可自豪啦。”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许琳也不是不难过,她下意识地扣了扣笔握处的胶圈,自嘲道:“我不是那块料。”
“你怎么不是……”张宇立马反驳道。
“你历史做了吗?下节课课前要交的。”许琳打断张宇的话。
张宇果然没写,他在面前的试卷堆裏乱刨:“哪张啊?小练十六?还是报纸啊?”
“报纸。”许琳把自己已经写好的递过去,“要吗?”
张宇满脸感激地接过:“人美心善说的就是你吧我的同桌。”
许琳笑笑,没再说话。
月考成绩出的很快,许琳的进步不怎么明显,但最起码没再下滑。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马上就不用再学播音主持了,就连一度难起的早功许琳都出的有滋有味。
白杨今天破天荒地迟到了,许琳最近埋头苦学文化课,和白杨见面的时间也就剩下早晚这点。井溪来的时候许琳已经走完了基本功,开始读稿件。
井溪强睁着一只眼:“白杨呢?”
“不知道。”许琳摇摇头,“刘鹏宇呢?”
井溪也摇摇头:“不知道。”
两人相视一笑。
早功结束后,许琳被井溪拉到了食堂,她已经养成了吃早餐的好习惯。两个人一前一后打好早饭,正在找座位是看到何婷也在,便直接坐到了何婷旁边的座位。
“练完了?”井溪有气无力地打招呼。
何婷正在吃鸡蛋,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嘴。
许琳和井溪没听清,不过没所谓,这个点大家都不太清醒。
“你就吃这么点啊?”何婷扫了眼许琳的早点,只有一碗豆浆。
许琳沿着碗边嘬了一小口:“太早了,什么都吃不进去。”
“你也吃不进去?”何婷又看向井溪。
她的餐盘裏只有两个鸡蛋。
“嗯。”井溪点点头,“要不是为了生存我连这点都不会吃的。”
井溪还把蛋黄分出来,只吃蛋清。
“你一到期末就有点疯。”何婷满眼佩服。
豆浆太烫,许琳干脆摆在一边等它放凉:“不对呀,离期末还有半个月。”
井溪悲伤道:“我们今年暑假出去集训,期末汇演提前一周。”
“我们也要出去。”何婷接了一嘴,“咱们是去一个地方吗?”
井溪和何婷就自己听到的小道消息相互分享交流。
许琳看着碗裏的豆浆出神,如果没放弃的话,自己这个假期也会出去集训的吧,上次听老师说是去上江,那裏有全国知名的传媒学院。
“琳琳?琳琳?”
许琳在井溪的呼唤下逐渐回神。
“怎么啦?”
“我还以为你睁着眼睛睡着了,璐璐说帮她带一个卷饼。”
许琳点点头:“我一会帮她带过去。”
“当然啦,只有你们在一栋楼。”何婷又咬了口油条。
“但是下学期开学我们好像见不到哎。”井溪突然想到什么。
许琳疑惑道:“为什么啊?”
井溪翻了翻手机:“我们集训到九月底才结束,然后回来一个月,就又要走了。”
“我们好像也是。”何婷也在回忆,“之前听见教练说下学期在校的时间很少,这下真的只剩你和璐璐了。”
“高三啊。”许琳靠在食堂的塑料椅背上。
即使已经入夏,食堂的椅子在刚坐上去时依旧冰冷。
可能是期末临近,大家最近都忙的不可开交。许琳停了早功和校外的培训,专心在文化课上,和白杨也从一天两见变成了有时间才见。
周五晚上许琳没回家,她和王璐约好了六日在图书馆学习,晚自习下了之后,她到图书馆还书,这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次。
许琳熟练地把书籍归还入库,一看时间还早,便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回顾今天的笔记,回宿舍一定又会被井溪抓着问她汇演要选哪件礼服。
窗外蝉鸣声阵阵,许琳看了一会,但是始终静不下心,她干脆合上了笔记,用手撑着头往外看。
那么多的树,也不知道蝉在哪棵上趴着,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蝉。室内一片静谧,只有大家沙沙的的翻书声。
许琳没由来得感到松快,这好像是自己最近最放松的时候,和白杨在一起时都没这么轻松。对,白杨,她好像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了,两天?三天?还是更久?
突然起风了,天气预报说今晚好像有雨,和许琳一样坐在窗边的学生们纷纷起来关窗,还有的人抬头看了眼挂在墻壁上的表,便开始收拾东西。
许琳也跟着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小时,自己也该走了。收拾好笔记,许琳也准备关窗,随意一扫,动作便定住。
白杨站在树下,双手插兜,校服外套随意的搭在肩上,他抬头看向她,笑的吊儿郎当。
又是一阵风吹过,宽大的t恤瞬间被灌满,许琳的心口没由来得一酸,像是浸满了没加蜂蜜的柠檬水。
许琳关上窗户,背包下楼。
白杨已经站在图书馆门口等她,见她出来便要伸手接包。
许琳后退一步,双手放在书包肩带上:“不用。”
语气干涩地让人意外。
白杨怔了一下,慢慢收回停在空中的手。
许琳低着头走在前面,白杨双手插兜跟在她斜后方。
两人间的气氛比压下来的夜色都深。
“怎么不开心了?”白杨试探着发问。
许琳轻声回答:“没有。”
“有就是有。”白杨借着风听到弱弱的一句,“没必要和我假装。”
许琳深吸了口气,空气裏都是大雨来临前的潮味。
“你是不是怪我没来找你?”白杨拉住许琳书包上的小挂坠,那是两人一起在抓娃娃机裏钓到的。
许琳被迫停下脚步。
“你也没来找我。”白杨声线平稳。
许琳回过头:“我最近有点忙。”
“所以啊。”白杨继续说,“我都没来打扰你。”
面前的人一脸真诚,诚意却又不达眼底。
但是我要的不是这样的,许琳在心裏这么想,嘴上却依旧没说什么。
她转过头继续走,甩开白杨的牵扯,其实她刚刚也能甩开,他力气并不大,但大家找到臺阶就想下。许琳下到一半后悔了,因为她觉得白杨选的臺阶不太平整,陡的她难以接受。
直到期末考试前,许琳和白杨都这么相处着。除了许琳桌前每日出现的可乐与咖啡,苦甜相淬。
期末考试一结束,井溪就嚷嚷着要聚餐,她说她和何婷要出去集训好久,非要吃这一顿。爸爸和妈妈最近比较忙,还没来得及问许琳期末的情况,许琳暂时可以自由出行。
井溪把饭店定在过年时没吃成的那家,说是这次一定要尝尝他们家的招牌。何婷的生日在八月,她们盘算着就一起过了,大家都在一起也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