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琳正准备出门时,井溪打来电话。
“宝贝你出来了吗?”
“正准备走,怎么啦?”
“我记得你上次是不是说你们家门口有花店啊?”
“对,你上次汇演的花就是在这家定的,要买吗?”
“如果你方便的话。”
许琳笑着说当然。
门口的花店开了很久,许琳念初中时这家店就开了。许琳到店裏和老板娘说送朋友,让她看着打包,她的审美很好。
向日葵、小玫瑰、绿枝被丝带与包装纸各种缠绕,老板娘的手很快。
许琳抱着包装好的花上车才用了半个小时,饭店的位置离得不算远,打车差不多需要二十分钟。
许琳突然想起来白杨说要接她,便掏出手机发消息“我上车啦,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到。”
白杨回覆说好。
许琳从小就会晕车,因此她坐车从来都是看窗外。刚把手机放下,就接到白静的电话,虽然疑惑,许琳倒也接了起来。
“餵?许琳吗?”
“是我,怎么啦?”
“许琳啊,咱们初中班主任这个月退休,我们说一起给他买个礼物,你看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没问题啊,你们商量好价钱告诉我。”
“好嘞,还有就是你有没有白杨手机号?刚刚我按同学录的打过去没人接,又给他发了消息也没人回,他是不是换手机号了?”
“没有吧,我一会正好和他一起吃饭,等见到了让他给你回电话。”
“好嘞,那你一会记得问他,我这还有十几个电话要打。”
许琳笑着道别后挂了电话,不应该呀,刚刚白杨还回了她的消息。
这一路走的不太顺,全是红灯,还赶上了晚高峰,就算许琳一直看着窗外,也在一走一停的摇晃中晕了头。
又是红灯,许琳在想要不要给白杨发消息让他先上去。
“小姑娘,你着急吗?”司机师傅突然搭话,“前面肇事啦,估计还得堵一会儿。”
许琳摇摇头:“没事,您慢慢开我不着急。”
许琳把自己这边的情况简单和白杨说了下,白杨半天没回。
“丢了吗?”许琳抱着手机疑惑道。
白杨的消息没等到,白静的消息倒是来了。
“许琳,你不用帮我问啦,白杨回我消息了,她说他不是白杨,还给我发了个手机号,果然换号了,我直接问他吧。”
许琳想了想,自己没听说过白杨把密码给过别人。
她打下几字发送“谁上他的号啊?”
对面的名称切换成对方正在输入,不一会便发过来:“她说是白杨女朋友,你们不是一起玩吗?你不知道啊?”
在看到消息的一瞬间,许琳甚至怀疑自己眼睛出了毛病。
女朋友?
什么女朋友?
“小姑娘,到啦。”司机师傅的声音把许琳拉回现实。
“哦,好。”许琳的脑子好像突然被刷白,连钱都找不明白。
司机师傅把找的零钱递回来时,她甚至没接住。
“小姑娘小心点,都捡起来别拉下。”
许琳点点头,胡乱捡几把便下了车。
“小姑娘。”司机师傅喊住她,“你花没拿。”
许琳这才发现两手空空:“不好意思,谢谢您。”
爬进后座取花时,许琳的头还磕到了车顶,发出重重的一声响。
出租车开走后,许琳自己站在马路旁,还抱着捧鲜花,可能是磕懵了,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许琳。”白杨在马路对面喊她,“这儿。”
本来还分不清自己该去哪,现在她知道了。
许琳静静地站在那,抱着束和晚霞一样鲜艷的花,晚风轻拂过她的裙摆,有一下没一下地擦过布料下的肌肤,头发则是简单束起,拢于耳后,碎发垂在耳边,给人更添几分氛围。
“哎你朋友这么漂亮啊?”
“就是,有男朋友吗?”
白杨旁边站了几个男生,围在一起抽烟。
许琳在学校见过他们,大家同级不同班,白杨笑着锤了那几个男生几拳,抬脚准备过马路,却刚好遇到红灯。
“等我过去。”白杨冲着许琳喊。
他依旧穿着最简单的白t,但在人群中又十分显眼。
“把花给我吧,沈不沈啊。”白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许琳面前,还接过了那束花,“跟着我,别被撞了。”
白杨准确牵住许琳的手腕。
“怎么了?”白杨发现身后的人动都不动。
许琳看着白杨的眼睛,努力稳定声线:“把你手机给我。”
白杨松开许琳的手腕,从裤兜掏出手机直接放到她手裏:“怎么了?”
他怎么能一点都不害怕?
许琳在脑海裏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却没想过白杨交手机交的这么轻易。
两人就这么对视,许琳眼裏全是不解,巧了,白杨眼裏也全是不解。
“怎么啦?”白杨笑了笑,“我脸上长钱了?”
“算了。”许琳卸了力气,直接点吧。
她把手机还到白杨手裏:“刚刚谁在登你的帐号?”
白杨难得正经了一次,他收起笑意。这是许琳头一次看他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黑白分明。
两人对峙半晌。
“对不起。”白杨直接认了错。
他甚至放弃了辩解与开脱,或者说不屑于这些。
“她是谁啊?”许琳眉头紧簇,不解万分。
但是……
明明……
明明她和他这么近。
事情发展到现在,许琳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却从没怀疑过白静说的是假的,也没想过是有人在开玩笑。
她确实在一瞬间就接受了白杨有一个女朋友,而且这个人不是她。
白杨咬紧后槽牙,低声开口:“涵涵。”
是了,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我可以和她分手。”
“因为我没去找你?没主动找你?”许琳无语到想发笑。
白杨没说话,双唇紧闭。
他的眼睛告诉她,不是。
真荒唐。
许琳一开始就知道白杨是个烂人,只是没想到能这么烂。
“算了。”
“琳琳。”井溪在马路对面喊她,“怎么不过来,人都到啦。”
许琳看向井溪。
气氛不太对,井溪开始往过走。
“怎么啦?”井溪在两人间打量,“吵架了?”
许琳艰难地摇头,水汽已蓄了满眼。
这顿饭终究是没吃成,听说之后那家店换了招牌菜,人流量也大不如前。但是许琳只记得当晚情绪来的猛烈,自己的喉咙像灌了碎玻璃,刺痛到到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杨站在一边,静静地陪着,或者说,静静地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