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个清泠声音,天明顿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上来!他惊恐的连退几步,放在身侧的手握紧。指尖都止不住细细颤抖。
星魂!居然是星魂!
抬眼望去,最先入眼的是幽暗的蓝,无比华贵的长袍,上面用丝线绣着华丽繁覆的花纹,于摇晃的烛火下泛着森冷细碎亮光。映得他的长发也微微透出一点蓝,用金冠高高束着,更衬俊美的面容。修长端整的眉低低掩着一双惊世艷绝的蓝眸,说话间幽滟的眸光如飞雪,深不可测,深不见底。
凭心而论,这人其实生得十分好看,眉眼精致如画,只是眉目间的戾气太重,下巴冷硬的线条让他看起来有种高高在上的冷傲。再加上性情十分古怪,喜怒无常,更掌握着极端可怕的杀人手段,非常喜欢杀戮和掌握世间万物生死,因此总给人一种阴森森的可怕感觉。
如果要问天不怕地不怕的天明最不想见到的人是谁,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星魂那家伙!
他是真的怕他,无关其他,只因被那双幽深的眼眸盯上,就有一种无法动弹,无处可逃的危险惊惧感觉。
像被毒蛇盯上的猎物,寒意一点一点蔓延,一动都不敢动。
“你是在怕我么?”见到天明被惊吓得瞠目结舌。星魂似乎心情不错,嗤笑着。半边脸隐在黑暗中,只有另外一边脸上绮旎的花纹在烛光中忽明忽暗,更显得诡异莫测。
“谁、谁会怕你?!”天明努力直起腰板,毫不退缩的与他直视,天知道他已紧张的声音都微微变调:“是你派人假扮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可没忘记重生来到这裏的第一天就是被阴阳家的人追杀,弄得他落魄不堪,现在一见他,已经痊愈的右腿都条件反射的隐隐作痛。他一定是倒了三辈子的霉才招惹了这些危险的家伙。
“哦?”星魂眉毛微挑,嘴角的笑意加深:“有趣,你若真不怕怎么一见我就一退再退?至于为什么派人假扮你,还不是因为……你迟迟不肯出现,可害我好找啊。”
天明这才明白自己中了别人的陷井!他们根本就是为了引出才假扮他的。可恨他没有想到这一层,这下可不妙了,自己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你还想全身而退?”星魂准确无误的说出他心所想,末了又道:“省点力气吧,你逃不了的。”
天明更是惊得瞪大眼睛,满满都是惊讶。他们之前一共见过两次面,一次是前些日子被他追杀,打断右腿。还有一次是多年以前的夜裏,当时只跟他对视一眼就被施了读心术,导致咒印覆发,痛得他浑身抽搐,晕迷不醒,还是少羽将他背回去的。
他都已经非常小心了,不敢去望他的眼,怎么还被看透心思?
“很惊讶吗?你想什么都已经写在脸上,我不用花力气去猜。”星魂从容不迫的道,随后满意的看见天明下意识的去摸摸脸,很可爱的举动。至少取悦了他,令他眼底笑意更深。
这样的人真是非常有趣,幸好那天先派人试探了一番,果然与他猜的毫无出入,堂堂项王根本没有发现他就是天明。项少羽呵项少羽,你错就错在太过盲目,没有及时发现,将来定会追悔莫及。
没错,他能看透人心,而且更懂得利用人心。
从天明踏进这个房屋起就别想全身而退了。
“少废话!我才懒得理你!”天明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伺机纵身欲跑。
早已料到他有所举动,星魂指尖轻轻一动,合上的木门就像加了锁了一样怎么也打不开。
天明急中生智,转移方向想众窗口撞出去。然而还是慢了一步,星魂早一步瞬移至前面,天明猝不及防,差点与他撞个满怀。
他连忙急剎住脚步,双脚急蹬后退,又改变了方向。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幸好他身手快,不然可真要“投怀送抱”了。
若是平时,天明也不至于见到他就像老鼠见了猫,恨不能有多远就躲多远,最起码拼一拼还有可能打个平手的。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手中没有兵器,且身上咒印还未解开,前些日子反覆无常,发作起来真是要人命。他敢打赌,只要星魂一时兴起,又施术引得他咒印发作的话,他就真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条条出路都被封死,天明刚才追赶那个神秘人也耗去了大半体力,不由暗暗着急。他如何都不想落入星魂的手中,因此更加拼了命的想离开此处。
星魂自始自终都从容的应付他,瞧他急得满头大汗,又怒又气却偏偏无可奈何,更是心情大好。
天明被惹急了,就什么也不管,直接朝他飞掠而来,发动进攻。
没想到凭空突然多出十几个傀儡,堪堪挡在眼前。
星魂十指张开,指尖轻舞跳动犹如轻抚古琴,奏出一曲最优雅迷离的死亡之曲。
头戴高帽,身着奇装异服的傀儡飘浮在空中,纤而细的线连在星魂手中。
那是世间最危险的傀儡,而他,是最出色的阴阳傀儡师。
天明被围困在中间,好不容易解决一个又出现一个,怎么都打不完。
而且这些家伙还会用手结印,施展的寒气将他冻得几乎全身僵硬,根本快没有力气反击了。
又用这种该死的妖法!
天明身手越来越慢,最后终于被一把抓住,再也无法动弹。现在他已经是飞走路绝,恰似釜底游鱼,或降或死,别无他途。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天明使劲挣扎。
星魂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没有再动手,只是将方才还致人于死地的纤长十指收进宽大的衣袖中,唇际浮上一抹难以琢磨的浅笑。而后,一步一步朝他走来。晦暗不明的光线裏,煞气重重,仿佛刚从冥府之中走出,浑身森冷的气息排山倒海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