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羽当然不会放天明走,他经过多少努力才换来这次重逢,怎么可能让天明再一次离开他?是以无论天明说什么,少羽态度强硬,只有一句话:“不准!”
他是王,他的话就是圣旨纶音,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天明身体未好,正是虚弱,再加上有少羽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就是偶尔他有事走开,外面也自有重兵把守,如今以他的身手,别说是上过战场的侍兵,恐怕连前来服侍他的婢女他都对付不了。
天明呆呆的,大部份时间都是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他只想离开,真不知道留在这裏算是怎么回事。可是少羽却是铁了心不放他自由,他也许早该知道的,少羽就是如此执着的人,认定的事就不会改变,而他也恰好如此。
他如此固执倔强,不撞南墻不回头,可是这次都撞得头破血流了,再不死心的话连自己都要可怜自己了。
那一夜他清楚听到少羽在耳边说的那些话,不是没有感动,然而又能怎么办呢?他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彻底死了心,断了念,如何还要与他纠缠不清?
从少羽将他交给星魂那天起,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和星魂相处的那段时间,他嘴上不说,心裏还是苦的,他无法原谅少羽,每次想起来都是痛彻心扉,所以只能将他一点点从心裏忘记。可是后来他才知道,这个人不是被放在心底,而是已经长在心底裏,纵有再多疼痛不舍也只能和着血一点点剔除。事到如今这颗心早已伤痕累累,如何再去接纳他,他赌不起,也不想赌了。
“我迟是要走的,你困不住我!”天明神情冷漠。
少羽睁着血红的双眼,一拂袖,将眼前的摆设通通扫落在地,一张俊脸又是憔悴又是可怕,他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你敢!我说过,你逃也没有用!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找到你!你永远都别想离开!”
天明眼一抬,与他对视。良久都无话可说,胸口一阵绞痛,觉得可笑又悲凉,实在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少羽却是先低头了,也许是见到天明苍白的脸色和孱弱的身体,心中后悔。他走过来,不顾天明挣扎,将他按在怀裏,满面苦色:“我也不想逼你,可是天明,请别再说这些话了,我难受。”
天明挣了挣,没有挣开。他靠在少羽的胸膛,能听到他加快的心跳和急促的喘息,心痛得不成样。他也不是不爱了,而是怕了,每当他试着靠近时,现实总会让他明白,这个人,他要不起。
他不会相信少羽是真的爱上他了,从头到尾都是他纠住不放才能走到现在。从十二岁开始天明就追在他后面,直到为他战死在沙场上。后来又被当成人质交换了他心爱的女孩从而让自己陷入敌人的手中,如今落得身受重伤,半死不活的样子,稍微有点良知的人都会想办法补尝吧。可是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少羽同情和怜悯。也不想利用少羽的愧疚而困住他,这世上他最不想欠的人,就是项少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