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太监却只是吩咐做事,此外什么也不说。
许衡看那葛明山行为举止,知道也是个做得主的,便道自己想要到叔父家裏看一看。
葛明山一时心中反覆衡量。他知道许衡是新近得了成王的宠的,要有什么也是会依着。只是许衡自入府以来,都形同幽禁,可见成王并不喜他外出。然而今日又迁至这临近枢要之地,又见重视。只是眼下成王不在,若是随便阻止许衡却也不是他所愿,他沈吟一下,作了决断:“也不是不可。只是如此天寒地冻地。咱家需得派人跟着大人。”
许衡又听到他叫“大人”,不由得诧异,道:“我怎地又是大人了?”
葛明山道:“大人忘记了,您是有五品官职在身的。”
许衡苦笑,不再问了。
葛明山当真也当得总管一职,稍顷即安排了一名小厮,两名护卫以及一乘小轿送许衡至许则平府上。许衡见这许多人,自然已经将自己看得死死不得自由。心中烦恶,到底何时成王方可放了自己?
到了许则平府上,已经有人通报了进去,天气寒冷,叔母邢氏却也早等在了门口,见许衡下轿,黄着脸也没有施什么脂粉,便过了来叫一声:“衡儿!”便似乎要落泪的样子。许衡心中越发地烦了,忙问道:“叔父怎样?”
“还好。在拘所受了风寒,现在还起不得床!”邢氏一面说道,一面将许衡让进了大门。许衡想起两年前,看看那大门,走了进去。
许则平似乎一下子老了许多,原本还算乌黑的头发见了白丝,因受了风寒,躺在点了火盆的室内,连许衡都熏得有些受不了那热度。
许则平颤颤巍巍地要起来,许衡忙止住了。许衍、许衔都在,许兰儿也躲在大哥身后,居然是全家都在。一大家子人都目光灼灼地或明视或偷窥似的看着许衡,他室内又热,他不禁真的额头见汗了。
“叔父大人……您身体可好?婶婶说您受了风寒……”
“还好,还好啊……”许则平看来气色还行,只是神情有些萎靡,接着道:“倒是衡儿,你……唉,上次受的伤,可好了?”
许衡低声道:“好了。”现如今许则平如此关心于他,只是在他养伤期间,倒从未听说他要来探望,连一封信纸也未见过。
“衡儿啊……我们家虽然说当年有拥立的功劳,只是也不能总这样儿,如今殿下对我是越来越……唉。倒是你,殿下到底对你怎样?”
许衡没料到许则平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就这样问了出来,神色带着些许闪烁的探究,心头一阵烦恶,所谓的亲人不过如此!而自己却也只剩下这一家还算是自己的“亲人”了,不看他们难道还能看那庙裏的泥雕不成?但是他实不愿回答这样的问题,只得不语。
许则平见许衡神色不善,也不敢再问,打个哈哈道:“我不过想知道你在王府可住的习惯?唉,人老了,也不中用了,说话也不知道个深浅,哈哈,哈哈!”
许衡还能说什么?也只作不见而已。许则平张大了嘴也觉得尴尬,向邢氏使个眼色,邢氏上来笑道:“唉,衡儿,路上冷了吧。我这裏备得有薄酒,陪你叔父饮些,天寒地冻的。”
许衡道:“侄儿不善饮酒。”
邢氏道:“只不过是些果酒,御寒而已,哪裏真的就让你醉了回去?”不由分说,去取了酒菜来在炕前的桌上布下了,又带走了几个孩子。
许衡被拗不过,只得坐下浅饮了几杯。许则平拣些无关紧要的话说。许衡心裏有事,几次三番,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叔父大人,到底……那款项的事情,你可真的参与了?”
许则平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红着一张老脸,道:“唉,此时说来也是衰运,都怪我一时糊涂,本来都想把银子还了,可谁知不知道哪个御史顺风耳,告到了皇上那裏,结果你看看……”絮絮叨叨又说些自己本意没曾想这样的话。又道皇上对摄政王不满,因此对此事似乎要从重也不一定,又说自己从宦不过数年,就着样没了前程实在是不甘心。底下有些想要求许衡的话,支支吾吾也说不出来,都含糊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