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衡听他如此说,知道大约是有的,只是到底算不算冤枉,可也难说。那厢许则平又道:“说到皇上,你恐怕不知道,尹贵妃……你知道是哪个?”
许衡随口接道:“是哪个?”
“她是你母亲的弟弟、现任户部尚书右辅的尹修仁的女儿啊。”许则平一口气说完了这一长串关系,喝了一口酒。
许衡听完这句话,心头一震。舅父的女儿,他的小表姐……
要知许衡母亲也出自诗书世家,当年谋逆的大案因只是从犯,因此上并未牵连妻族,只是连带罢了官而已。当年未出事时,两家极为亲厚,那尹修仁之女尹舒儿常常随了父亲往许家来走动,说是表姐,也只比许衡大了月余而已,许衡当年也曾追在她身后“小表姐小表姐”地叫,二人当真算得是青梅竹马。只是许衡不知,若非家族生变,两家大人几乎便要定下亲事了。如今尹舒儿因三年前小皇帝登基,因才名远播,又是巨族,受牵连的姻亲许家翻了案,便连带的提拔起来,选入宫中。尹舒儿性情温柔,虽然小皇帝性情不稳,却也对这个大他四岁的枕边人还算优容,因此入宫三年便封了贵妃,连父家为平常官吏的方皇后也要让她三分。
而那许则平虽然是许衡族叔,却哪裏有这样的贵戚?邢氏的父亲也只是一个七品的小官,且已经告老了。当年若不是因为有许则宁在朝中,只怕连这个亲也攀不起。虽然许则平升官后也请旨诰封了自己及妻子父母,也实在称不上是什么十分荣耀。此时提起,其实也带了酸味。许家在朝中的关系人脉,实在有大半还是许则宁一脉留下来的。
许衡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嘴角翘起,似乎是笑了一下。
许则平接道:“是这样的,去年过年时。你婶婶去宫裏给皇后和各位娘娘行礼,结果呢,尹娘娘居然问起你来。可是你婶婶也不知道那么多,就说你离开京城了。当时尹娘娘还好一阵唏嘘呢。”
“是这样。”许衡仍然只是笑笑,拿起一杯酒,饮了下去。如今已经物是人非。表姐成了万人之上的贵妃,而自己不过是一介平民,多想也是无益。
许则平见许衡没有什么反应,接着道:“娘娘好像还挺记挂你,你看,是不是要上奏娘娘,见上一见?”
许衡道:“不必了。见面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见许则平已经有些醉醺醺的模样,更加不想多说什么。
许则平有些不甘心,正要再说,外面忽然有家人叫道:“你……你们是什么人,怎么问也不问就往裏面闯?”
许衡抬头一看,竟然是两个侍卫模样的人,这二人排开众家丁,往门口两边一站,躬身迎入一人,正是当今摄政王赵桓。
许衡吃了一惊。那许则平更加是不知所措,还穿着家居便服,慌忙站起来却又找不到鞋子,狼狈不堪。
赵桓他今日从外回来,却听内侍道许公子不在府中,去了许则平府上。原葛明山安排了两个侍卫同去,也算是看住了人,却一直快到酉时许衡还不见踪影,赵桓生怕事情有变,当下狠狠的斥责了葛明山,又带了人来许则平家中。看见许衡正与许则平对酌,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只是也不便发作而已。
许则平好不容易算是站直了行礼。许衡也站起来跟在许则平身后行礼下去。赵桓一摆手,道:“罢了。”过去牵起许衡的手道:“怎地去了这许久也不回去?”
许衡大庭广众之下被他拉住手,十分不自在,退后一步道:“殿下恕罪。在下只是与叔父叙旧而已。”
赵桓道:“也罢。天色已晚了,快些随我回去吧。”说着又去拉许衡。
许衡只得再退一步。本来他出得府来有人跟从已经十分不愿,此时不过迟了些许,赵桓竟然亲到这裏来要人,兼之拉拉扯扯,实在是令他不快。
许则平此时也有些惧怕,对许衡道:“衡儿啊,你就跟殿下回去吧。唉,殿下贵人蹈贱地,真是令下官汗颜、汗颜啊……”
许衡看了一眼自己的叔父,转过头来对赵桓道:“殿下,我们的事情既然已经有个了断,我也不必再住在殿下的王府裏,以在下的身份,实在是僭越了。”
“事情已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桓倒没想到许衡会来这么一句话,仔细一想,登时明白,道:“不行!此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