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放开……我……我……”
赵桓喝道:“你忍忍!我已经速叫人传了太医,万不可伤了自己!”只是那太医虽然奉命住在王府之内,走来总也要一阵子,许衡着了皮裘盖了锦背,闷热痛楚一起袭来,越发地不耐,双目上翻,渐渐有些失神。赵桓见不对,叫道:“你莫要晕!太医就到了!”怕他好似上次那般再晕迷不醒,那是再也经不住了。
张太医年老腿脚不甚灵便,总算是赶到了。许衡神智迷糊,已经不知身在何了,也不再挣扎,只微微抽搐。
张太医只对赵桓作了一揖,便掀开锦被,锦被下面许衡穿的整齐,只亵裤褪至膝盖,内衣上翻,露出白生生的小腹、大腿和下身,遭了阉割之处被抓得深痕浅印地,樱红绯紫,竟然带了些艷色。饶是张太医见多识广,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咳了声,上前检查许衡鼻息脉象,又细看了下身,取出银针来刺入小腹胯间数个穴道,又推拿散气。赵桓不悦,又不好说些什么,众人见状都屏息退了下去。
盏茶时分,许衡哼了出声,总算有了反应。睁开双目见太医竟然便在自己下身施针,身子一抖,要去拉上棉被。张太医道:“莫急莫急。”许衡只能闭目忍耐张太医又在数个穴道上刺碾数十下,方才收了针,躬身退了出去。目不斜视,生怕赵桓因自己瞧见了那少年太监赤裸身体而迁怒。
张太医转身出去,许衡也不敢睁眼,摸了被褥要盖上。赵桓轻轻拿住了他手,也不说话,细细替他拉上亵裤,又套好外裤,系了腰带。正要放开,许衡忽然反握住他,却并不转头睁眼,赵桓心下有些欣喜,也握住了那只手。良久觉得许衡已经入睡,方才轻轻抽了出来,离开桂院。
许衡却并未真的睡着。他躺在床上,神思恍惚飘荡渐渐竟然觉得前路漫漫,连仅余的一丝也消失不见了。
赵桓见许衡再次发作情状痛苦,颇为不安。这日堪堪忙到几乎交子时,想想又来到许衡居处。
仆婢来报,道许公子已经睡着了。赵桓轻轻走入房中,也不燃烛火,见许衡一头乌鸦鸦的头发也不梳理披在枕上,整个人陷入锦被枕头间,眉头轻皱似有无限忧虑。他在床边轻轻坐了,低声嘆道:“我该将你如何?”
这数日裏元宵刚过,奏折如同雪片般飞向京城。皇帝虽然方才十五岁,大婚已超过一年,言路上不时有要求摄政王归政的议论。原本赵桓未尝不想全了君臣恩义,待赵皙真正能自立朝政,自己功成身退。只是这数年间辅政,自己已成尾大不掉之势,原本赵桓心中不是没有兔死狗烹之疑,为归政后自己的荣辱担忧,只盼赵皙能够体谅。谁知赵皙虽经延请名师大儒加以教导,性情乖戾日甚一日,怎不叫人心凉!许衡之事,只不过为他年来忧虑终于找到借口而已。若果真着手去做这件大事,又岂是一朝一夕之功?
幽暗的房间裏,许衡沈睡间面庞光洁,只有那额头上还有恍惚白影,额间甚至还有些细细的茸毛直如处子。待得果真自己有朝一日登基,便事事顺他又有何不可?此时缚手缚脚暂且委屈。赵桓慢慢伏下,轻轻吻了吻许衡面颊……只盼你莫要总这样忧心忡忡,等到那日,定然不较你一日不快活。
许衡忽然睁开双目。
赵桓走后,平儿、安儿又奉了吩咐,将许衡抓伤的下身用盐水洗了,细细上了膏药,再给他安顿休息。许衡虽然已经困顿已极,却完全无法入睡,闭着眼睛脑中翻江倒海,将近子时有些倦去,赵桓一吻便醒了。他看着赵桓困倦的眼睛,稍往裏面让了让,道:“殿下怎地此时尚未休息?”
赵桓苦笑了一下,道:“事情多。明日裏就是开年了,各处事务都报了来。”想起许衡为不能入仕为憾,便没有再多说。
许衡道:“殿下,我有一事相求。”
赵桓有些欣喜,黑暗间看着许衡温润的眸子,似乎有了些希望,道:“什么事你尽管说来。”
许衡道:“我想……回冬宫去。”
赵桓好似被泼了冷水,道:“回去再做奴婢?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衡儿,我说过了,我这裏安全得很,你不必着急……”
“我想过了,”许衡声音低柔,带着些婉转,赵桓本事最喜听这声音,此时却无心欣赏了。“我……本来就不是个全人,不男不女地,原本就该呆在宫裏。朝堂上不许阉人做官,叔父家容我不下,江湖上飘泊又什么时候是个头?我还是应该呆在我该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