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又执了刘妃的手道:“果然不枉当年先帝为我选了你。你我夫妇一体,定然大事得成。”
果然不一日,方皇后堂妹方仪嫔因有皇后撑腰,又年纪与赵皙相仿而容貌最是艷丽,引得不能要贵妃侍寝陪伴的小皇帝夜宿潋明殿,艾惠妃要宫女排演歌舞,刘淑妃却又不甘示弱,在宫中引入幻术一类戏法。其他妃嫔什么言敬嫔、王淑媛、李淑仪皆年纪幼小,又怎沈得住气,不用刘妃在宫中眼线撩拨,已经是纷纷出手不肯错过大好时机。加上摄政王感染风寒不能早朝,各地雪灾、收成、官员调配诸事送往小皇帝的勤政殿,他又哪裏有脑子空出记得许衡?渐渐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36
许衡在冬日午后醒来,已经是三天以后了。他却不知在这三日中,赵桓及摄政王府为了刺探皇帝意图行踪,俱都紧张小心,甚至也瞒过桂院中人,以免走漏风声叫许衡知道。
许衡醒来只觉得日光刺目而又异常疲惫,神思却清楚。全身上下都痛,模糊了却也都不痛,只是小腹腿根处一阵一阵地抽搐无法伸直。下身似乎缠缠绕绕地有什么东西包裹着,上了伤药,一阵阵地清凉。
屋子裏生了火龙,十分温暖,熏得半开的窗外一支腊梅上的积雪溶了大半,精神地吐出一丛白花绿萼,摇曳生姿,想起幼时随着父亲读过的“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来,旧思如同暮霭,氤氲弥漫,漫漫地包裹住自己……
一阵不适从喉头涌了上来,直欲作呕,许衡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却发觉自己好似发过的面团一般半点也挺不起来,那一口水呛在喉中,顿时咳嗽起来,只是没法翻身呕出,窒息欲死。将要昏厥之时有一只手将他扶起,助他咳将出来,许衡竭力地喘息,又有水杯递来,终于挣扎着慢慢咽下。他抬起头来,见赵桓正盯着自己看,似要深深看进心裏去。全身冰冻,却唯有这一点目光尚存温暖。
赵桓见许衡瘦骨伶仃模样,只是无语,默默扶他坐好。半晌,方道:“你放心……你只专心养伤就好。别的莫要多想。”
“莫要多想……”许衡微微动了动嘴唇,这几个字却未能发出声音来。赵桓在许衡目光灼灼之下,竟然有些瑟缩。但他毕竟是摄政王,一旦已经决定的事务便不再反悔,想了想,还是温声解释道:“你受了苦,我自然知道。只是他是皇帝……”
不错,就算是摄政王,又怎能将皇帝怎样?即使是为此事责问也是轻慢,身为臣民的更是轻如草芥了。此事他原该想到,赵桓能一力遮掩皇帝追索已经不易。莫说此事,就是他全家覆灭不也是皇权更迭下的小小覆巢而已,至于入宫受刑比起这些许侮辱,也只是小事一桩了。
许衡苦笑道一下,没有出声。只是神色甚是苦涩疲倦,便有无限话语,也是说不出来了。
赵桓这几日马不停蹄地忙于“公事”,今日方有些微空暇,其实也是甚微疲敝。见许衡神态,心中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却也无法可使。思来想去,他下那般重大的决定,还是莫要告诉许衡,他知道许衡虽然入了宫,却是文人的底子,虽则受了折辱,于“忠君”这二字也不知如何看待,知道得太多只有坏处,因此还是暂行隐瞒,慢慢探问为好。至于日后木已成舟是以后的事情了。遂握住许衡的手道:“总之不再教你受罪便是了。你在我这裏,皇帝也不能就来要人。日后我定然给你一个交代。”
许衡已无心听他再讲些甚么,只垂下眼帘不再出声。赵桓见他神态,知道他此时心绪恶劣,再劝只怕也无甚效用,只有日后再劝。温言说了些别的,许衡始终恹恹。只得呆了一会儿,嘱咐几句,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