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赵桓到也并不认为自己多疑,要知他身居要职,每日裏在他身上打主意的人不知道多少,只是后悔没有先查问清楚便用了刑。听太医说道,许衡左腿小腿骨折,双手受了夹板之刑,肋骨断了三根,兼且周身鞭伤烙伤无数。虽然男宠他也不是没有玩过,只是那日客栈中匆匆粗暴交合,从未试过如此寡淡无味。幕僚刘仲卿道,此事虽然查清无关阴谋,只是许衡再怎么说也算是朝廷命官,因莫须有的理由用了刑,在弄明白许衡意图之前,不可放他离开。
这日霁雪初晴,赵桓听人来报许衡精神甚好,便往他所居院落而去。穿门入屋,只觉一股暖气扑面而来,目光所及四处静悄悄地,平儿见了赵桓,吃了一惊,正要跪下行礼被他挥手斥退。转入内室,许衡整个人窝在一张颇大的围椅中,连双足也缩了进去,手中拿了本书正读。身上穿得厚厚地,面颊甚是清瘦。如墨缎似的黑发在顶上绾了髻,几绺铺在肩上,与初见时依稀仿佛。这般姿势按说颇为不雅,可是许衡做来却似十分自然。
赵桓贪恋看了一会儿,终于轻咳了一声。许衡这才发现赵桓也在室内,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望着自己,虽然恼恨这“黄公子”,却不肯失了礼数,伸出脚在地上勾起鞋子穿上了,急忙反过身去摸放在一旁的拐杖要站起来行礼。起身得急了,一个趔趄。
赵桓上前一把握住了许衡手臂,满满的抱在怀中,见他站稳了方才松手。许衡退了一步,终于还是施礼道:“黄公子。”
赵桓方才想起许衡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仍然当他是黄公子这般称呼。
“我并非什么‘黄公子’,”赵桓说道,走到桌旁坐下,倒了一杯茶,品了一口,道:“我的名字叫做赵桓,是当今皇帝的七叔。”
皇叔赵桓,当今摄政王,即使是聋子,也知道他是谁。
许衡一听,登时不知所措。呆了一呆,方想起来行礼。赵桓忙又扶住了,在他耳边轻轻道:“不必多礼。”拉他坐在自己身旁。许衡手足无措,任他摆布。
赵桓见许衡样子,知道他定是茫然,道:“你定有许多疑问。如今告诉你也不妨。那日在客栈裏要与你行鱼水之欢的人是我,将你打入大牢的人也是我。你确实是无辜受累,我对此无话可说。只是我发现你,受过宫刑,擅自出京,不得不查问清楚。”他虽然就在耳边说话,声响也不甚大,可说出来的内容却是理直气壮。
许衡听他说起此事,心中五味陈杂,不由得大声问道:“殿下便不能多问一句吗?你我不过萍水相逢,怎会疑心至此,还……还……?”最后那句话,在客栈中之事到底如何,终于还是问不出口。
赵桓道:“这你还是不懂了。朝政风波,又岂是疑心便可以防得了?我——确是未曾想到你身世覆杂,若是刺客,又哪裏是这样便可以善罢甘休的?我被人行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累你受那刑讯逼供,张明达已经为此跌断了腿,我……内心也深感不安。你身体可大好了”他不愿多提及朝中事情,乱以他语。要他一个摄政王承认内心也颇不安,实是不易。
许衡道:“朝政风波,的确不是我等小民理会得的。只盼殿下治理天下莫要日日如此才好。”
赵桓道:“哦?生气了?不错,你这场牢狱之灾受得冤枉。也罢,你要什么补偿,尽管说来就是。”
许衡本来想这“黄公子”不是常人,未曾料到竟然来头如此之大。只是他又能怎样?为了那争权夺利,全家已经赔了进去,自己成了废人,这逼供之事,在他们看来,也当作平常。赵桓是皇族,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