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兴和金隶开着车来接王清河,他靠在车上,万古城的妖风斜斜吹来,携起他的碎发,扫在绝艷的眉宇间,高挺俊秀的鼻梁下,唇线抿着,整个人就很赏心悦目。
王清河的东西全在箱子裏,被柳明明提着,她率先走下来,风也拂动她没扎的头发,她几步跳到金隶面前,笑着打了个招呼:“金先生,早啊。”
金隶似乎心情很好,很想伸手去揉王清河的头发,但他知道唐突,手动了一下就垂下来。唇线微扬:“早啊,王老板。”
说着,伸手给王清河开了车门:“先上车。”
王清河弯腰上车的时候,金隶还特地把手放在车沿上,怕她撞了头。
柳明明拿着自己和王清河的行李箱走在后面,他俩的行李箱明明是差不多大的,王清河的却重了好几倍不止。他从二楼把行李箱提下来,又走下阶梯,累得气喘吁吁,对趴在车窗边的王清河说:“老板,你箱子裏装得什么东西?这么重?”
“就那些东西啊,重嘛?”王清河的语气很无辜。
金隶上前,从柳明明手裏接过王清河的行李箱,说:“我来。”
这让柳明明受宠若惊,一个劲儿的说:“我可以我可以。”
但王清河的行李箱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了他手裏,而且,他拿着怎么就跟一片羽毛似的?
秦胜广走在最后,他什么都没带,就几套纸皮衣服,刚才偷偷塞进了柳明明的行李箱。他今天穿着防水的纸皮,整个人的颜色更接近人了,还配了副骚气的眼镜。
到了车上,还不见他摘下来,柳明明实诚,有什么疑惑就问,他指着秦胜广的眼镜,小声的说:“秦哥,咱们已经上车了,你眼镜忘记摘啦。”
这会儿车裏没人说话,柳明明的声音虽然小,却落尽了每个人的耳朵裏。
王清河笑了几声:“你别管他,这纸皮就爱显摆。”
秦胜广在眼镜底下白了她一眼,但眼镜还是没摘下来。
江兴开车,他熟络的和王清河打招呼:“王老板,昨天走得急,忘了和你自我介绍,我叫江兴,是隶哥的助手。”
王清河坐在边上,前面就是金隶,她车窗开着,从后视镜可以看见金隶的小部分脸。她看了一眼,说:“我没想到金先生还有助手。”
江兴很自来熟,他笑着说:“其实也算不上助手,我就是负责主家和隶哥联系,顶多算个传讯员。”
秦胜广的眼睛却在眼镜底下瞇了瞇,看来传言非虚,金隶和主家的关系确实不怎么样。
“那也算助手,你叫我王老板,应该知道我的名字吧。”
“知道,隶哥经……”江兴差点说漏嘴,反应极快的换了个说法:“王老板我名讳我早就听说过了,旁边这两位我昨天认识了一位,不知道另一位是……”
秦胜广把手举起来:“秦胜广。”
“秦哥,幸会幸会。”
江兴很熟络,一声秦哥把秦胜广叫舒坦了,两人在车上扯了好久的淡,柳明明不时插几句。有他们几个,旅途倒也不寂寞。
临近晚上,车在临近四川的一座村子停下。这村子和外界隔得远,坐落在几座大山间,大概百来户,但通了路灯。
江兴已经提前找好住所,就在村口,起着二层小楼,前面还站着个妇人,听江兴说姓赵。赵阿姨认出了车牌号,欣喜的迎上来,热情的帮几个人斜行李,领着她进屋。
村裏的人家有的隔得近,有的隔得远,修楼房的人也不多,据赵阿姨所说,很多人都在城裏买了房子。
像这种村子一般很安静,所以那回荡在夜色中的唢吶皮鼓声格外清晰,伴随着咿咿呀呀的唱调,让人莫名想起古老的仪式。
柳明明胆儿最小,听见那声音就发毛:“那是怎么了?”
赵阿姨惋惜的说:“村东的赵二毛死了,上山采菌子的时候摔死的,可惜他才三十多岁,还有两个刚上小学的女儿。你们是外地来的,可能不知道,这是我们这边的习俗,要请道士来敲锣打鼓,让人热热闹闹的离去。”
“哎,不说这些了,你们都还没吃饭吧,先把晚饭吃了,等会儿洗个热水澡就睡觉,明天好好的玩。”赵阿姨的悲伤之色很快就掩过去了,带着几个人进了厨房。
秦胜广熟练的装肚子疼,说要回房间睡觉,要是让赵阿姨看见他吃饭靠闻味道,不得吓得半死。
赵阿姨家空房间很多,她的丈夫在城裏上班,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孩子们都在城裏上学,平时也不怎么回来,所以几人正好够住。
王清河吃了晚饭,洗了澡就回房了,到了月上中天,村裏的声音没有半点消停的意思。王清河睡眠浅,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披了件外套,出门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