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脐
身后不断传来枪击的声音,皇党派的叼毛来得很快,死死咬在她们的身后,追着不放。
不过好在地道狭小,仅容一人弯腰通行,而且地下党的人很聪明,她们为了便于逃跑以及考虑到隧道的结实性,地道被她们挖得七扭八拐,使得身后的叼毛就算有枪,也总是打不中前面的人。
“听着,前面就是出口了,应该是地铁隧道,那裏空旷不利于我们逃走,大家出去以后马上关灯,然后顺着墻根往右走,找下一个逃生通道!”吴一可压着嗓子跟众人说。
果然,没一会潮闷的空气变得清爽起来,前方隐隐传来嘈杂的响声,但地道裏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出口的距离。
声音渐渐大起来,是水!很湍急的水流,看来久经维修的地铁遭遇了坍塌渗水。女孩们忐忑不安的加快脚步,冲向前方的出口。
“啊!——”最前面的阿园突然大喊,然后就听到扑通一声,有人掉水裏了。
“别停!跳下去,后面的叼毛追来了!”吴一可在队尾垫底,身后乱晃的灯光马上就照到她屁股上了,她焦急的推了前面的人一把。
姑娘们纷纷跳入刺骨的湍流之中,水比想象的深,直接没过了头顶,吴一可在冲击中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她飞快的游到墻边扶着黏腻光滑的砖面往右游去。
身后的叼毛很快追了出来,闪亮的聚光灯在水面上照过,吴一可急忙把脑袋压倒水裏,潜行着向前。水面之上模模糊糊的传来叼毛的叫骂声,然后一排子弹打了过来。
噗噗噗~子弹受到水流的撞击失了方向,吴一可这才捡了一条命,她拼命的向前游着,生怕那群叼毛跳下来追她。
跟吴一可想的不一样,那群叼毛只是做样子朝她开了几枪,就纷纷撤退了,她等灯光散去后,浮出水面大口呼吸,前面的墻缝裏亮起灯光,伙伴们露出脑袋招呼她过去。
“叼毛们居然没追过来,害我白担心了!”吴一可拍拍胸脯说。
“他们肯定不会追过来的,咱们几个留在皇党派,即不服役又不好好干活,还天天煽动女人造反。他们烦我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派那猪头阿哥过来找事,估计也是他们故意为之,不然杀了咱们放了咱们都会动乱其她女人的忠心,这下正好省了他们的事!”郝亚楠说。
宋佳佳择摇头说:“我看他们纯粹是嫌水太冷,不想湿身罢了!”
被宋佳佳一说,几人顿时打了个寒颤,虽说已经初春,但北方的春水依然冷的刺骨,几人在水裏泡得久了,身子都冻麻木了。
她们爬到隧道的维修道上,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拧干,鞋子进了水,捂得脚格外的难受,于是她们直接聚在原地休息,商量着接下来的路程。
“去找自野她们!”吴一可说。
其她人也点头同意,事已至此,这好像也没啥可争议的了。
江霜道:“那咱们就赶快出发吧,这隧道裏又冷又暗的,冻得我骨头缝都疼。”
女孩们拍拍屁股,准备沿着地铁往南走,从城中心到核北,徒步的话估计要个把月,中间遇到的困难肯定数不胜数,但她们没有第二条选择。
“亚楠你怎么了?”宋佳佳看郝亚楠站在原地不动,疑惑的问。
大家停下脚步看向她。
“我不能跟你们走了....”郝亚楠看着众人说:“我得去救我妈!”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十分疑惑。
“亚楠你是个明白人啊,都这个时候了还放不下你妈吗?”
“对啊!咱们吃妈亏还没吃够吗?当初就是因为想照顾她们才跟着来了皇党派,结果她们不但不领情还觉得咱们是累赘!”
“我反正受够了,就当她们死了,我得去过属于我自己的生活了!”
郝亚楠反驳她们说:“我妈和你们妈不一样!我妈她,她是真得爱我,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那种危险的地方独自生存,我得去找她!”
小珊走到她身边,掰着她的肩臂说:“亚楠!凌伊阿姨是个成年人,她都快五十了,在皇党派裏连逼役都不用服,相比咱们,她可以说是完全处在一个安全的年龄裏。你不应该去担心一个比你大二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她们经验比咱们多,能力也比咱们强,是人类中的佼佼者!”
“对啊对啊!就像我们以前也觉得妈离开我们会活得很艰难,但你别忘了,她们可是靠一己之力创造了伊甸园,而且在皇党派裏也混得如鱼得水,咱们有时候还得受她们照顾!”江霜说。
郝亚楠摇摇头,哽咽道:“我妈和你们妈不一样,她很脆弱,胆子又小,身子总是出毛病,要是她离开我,万一出什么事了,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大家看着哭泣的郝亚楠,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园提议先找出口,等到了地面再说也不迟,这才让郝亚楠点头同意,跟着队伍离开了此地。
地铁隧道裏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当初好多人为躲避炸弹和原子弹,曾聚集在地铁裏面生活。但人一多就容易引发变异,一个站点白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再来看,全成丧尸了。
后来地铁彻底停摆了,所有的入口都被封闭,当初死在裏面的人则成了地底下的游鬼,随时准备猎杀误入地府的活人。这也是地面上各个党派不敢随意开发地下的原因。
尽管如此,还是有一批勇者为了生存义无反顾的钻进了地下,并合力在旧都的地底开疆拓土,把曾经的地铁地下室防空洞一个个地打通链接起来,她们成了旧都的鼹鼠,神秘又不可冒犯,在末世裏形成了一个不容小觑的派别——地下党。
俗话说的好,那裏有压迫哪裏就有反抗。自从上面崩盘以后,整个人类社会急剧倒退,掌握暴力和武器的男人们,自然而然的把他们统治的队伍改成了奴隶制度,那些曾经接受过教育,感知过文明的底层百姓,自然是受不了这种压迫。
被压迫的人,特别是受着双重压迫的女性,她们没有乖乖接受安排,而是积极地在末世裏寻求出路,靠着勇气和智慧,在男人政权的脚下创建了新的世界。
无论是城东城西,皇党还是朝顺,地下党跟蛀虫一般,在他们的地盘上挖得千疮百孔,经常趁他们防卫松弛,钻出来拉人搞破坏。
地面上的统治者们被她们搞得十分头大,不得不分出兵力去搜寻地下党的秘道,看见一个就赶忙堵上,有时人手不够了就会让奴隶去帮忙填埋。
吴一可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现这个地道的。
那时,废楼裏的地下党刚把洞口挖开,才探头就看到吴一可举着铁锹在旁边守着,那人一惊,刺溜就钻了回去。
监工的叼毛过来查看,吴一可连忙把杂物盖到洞口,在旁边铲了两下说没看到目标,受她保护的地下党也是个女孩,为表感谢她把这条逃生通道的路线告诉了吴一可。
沿着隧道走了许久,终于在前面看到了站臺。
她们关了手电,蹑手蹑脚朝前移去,站臺上也是黑黢黢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隔老远也能闻到那股专属丧尸的腥臭腐烂的味道。
看来直接从站臺闯过去是行不通了,只能另寻它处。几人又蹑手蹑脚的退回到安全距离。
“怎么办一可,那个地下党没告诉你其它的出口吗?”小珊悄声问道。
吴一可挠挠脑袋说:“她说了,就沿着隧道右边一直走,便能找到一块青石大砖,出口就在砖下面。”
“既然是砖,那肯定是在下面的铁轨路上,咱们沿着维修道走过来肯定找不到,不如回头在水下找找吧!”江霜说道。
郝亚楠拦住要反身的众人说:“你们看,这一站没有换乘站,而且城中心的地铁向来很深,地下党既然说是出口,那必然是通向地面的,所以这个出口肯定会设在站臺附近,不会费那么大劲在隧道中间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