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觉得有道理,决定沿着站臺找一圈。可这就让她们犯难了,估计当初地下党挖这条出口时,这裏还没有被地下水淹,所以把出口设在了地底。但现在出口被一人高的水流淹没,要想找到,就必须开灯寻找,而一旦开灯势必会把丧尸引来。
“算了!我直接下水摸一圈吧!”吴一可把外套一脱,丢给旁人,顺着臺边滑了进去。
六个人裏面,就吴一可长得高壮一些,所以有什么需要体力的任务时,她都会主动承担起来。
“我也跟着去帮忙,这样快一点!”江霜也主动请缨,虽说吴一可愿意出头,但其她人也不能只靠着人家干活,一次两次可以,经常这样不就是在压迫人家了嘛!
阿园和小珊也跟着下了水,留下郝亚楠和宋佳佳看衣服放哨。
在水底找东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况且要顶着黑摸瞎。
江霜这两天一直啃窝头,好不容易在伊甸园养起来的肉,掉了一大半,她哆哆嗦嗦的在水裏搜摸着,尽量让自己运动起来给身体发热。
等等,江霜感到脚下的触感不太对劲,这柔韧度绝不是地面该有的。她心生一惊,正准备往上游,突然脚踝被什么东西给捉住了。完了!她打开手电一照,水底果然沈着一具丧尸。
几人正忙着搜寻时,突然水下闪过一道光,像一道闪电般把这片混沌给惊扰了!站臺上的丧尸非常的灵敏,看到光后立马就有了反应,一个个咆哮着朝站臺边缘冲过来。
郝亚楠和宋佳佳一看,当机立断的抱着衣服跳了下去,刚在水裏解决了一个丧尸的江霜也不憋着了,大声叫道:“水底有丧尸,你们要小心!”
水底有丧尸,水面上也有丧尸,站臺上的丧尸跟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往水裏扑,还好水流得急,这些下水的丧尸大都被水冲走了。
既然都暴露了,那也没必要摸瞎了,大家把手电筒打开,朝着对面游去,身后残留的丧尸吐着臭气向她们抓来。
对付丧尸,对她们几个来说已经熟能生巧,不算什么问题了,只是往站臺上一照,乌泱泱的全是丧尸,这么多她们就算再有本事也对付不过来啊!
就在她们准备撤退另寻它路时,眼尖的阿园照着水底说:“这个是不是那块青石砖!”
“一可,地下党说的右边,是哪个右边?”
“我也不清楚是朝哪面的右边,咱们快把它打开吧!”吴一可尴尬的回答。
几人趁着丧尸大部队没赶过来,合力把大青石砖给掀开,下面是个只能通一人的洞口,已经被水给灌满了,也不知道这段地道长不长,不然几人不被丧尸咬死也得活活憋死。
深吸一口气,几人顺着洞口鱼贯而入,在充满泥水的甬道艰难前进着。
倒霉的是,这段暗道是平着打的,几人在水裏游了很久都是在水平面以下,而且暗道裏的水不像地铁裏的水是活水,这裏面的水游得越远越混浊,还隐隐的发臭,她们强忍着恶心,连眼都不敢睁,划拉着希望尽快游到尽头。
“噗!~”阿园冒出脑袋,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因为憋气太久,她的耳内都出现了汽鸣声。
其她人也跟着冒出脑袋,看到眼前的场景后几人不约而同的开始呕吐,yue~
出口是在一座地下室裏,阳光从破碎的窗户透进来,把积满污水的室内照得一清二楚,水面上漂浮着一具具肿胀的尸体,或缺胳膊腿,或缺脑袋,把积水都给浸成了青黑色,得亏现在是初春,不然这跟茅坑有啥区别。
几人叫骂着连忙从水裏逃出来,室外依然是一片荒凉的建筑群,离皇党派的地盘没有多远,她们不敢在外面暴漏太久,找了片干凈的水坑把身体清理一番后,便躲进了隐蔽的建筑物裏。
“臭死了!臭死了!我简直要把一个星期的饭都吐干凈了!”宋佳佳哭丧着脸,时不时的闻一下胳膊,每闻一下就要干呕一声。
小珊从外面打了一桶干凈的水说:“咱们赶快烧点热水洗一洗,不然被这尸水泡这么久,会被感染的。”
于是她们又生了两堆火用来烧水,烧水的器具也是楼裏捡的破锅,柴火倒挺好找,直接从外面搂点枯树枝就行。
等忙活完,天已经大黑,她们为了不太显眼,只留了一小堆火来照明用。
几人围着火堆商量着接下来的路程。
“无论如何,我得去找我妈!”郝亚楠坚持道。
郝亚楠和凌伊自从末日以后就没分开过,这是她第一个远离母亲的夜晚,只要她闲下来,就会感到无比的惊慌。她那弱小的母亲没有自己的保护,该怎么在这世上活着,一想到母亲蜷缩在角落裏,心惊胆战的渡过漫漫长夜,郝亚楠就止不住的流泪。
“怎么办!怎么办?我妈听到我逃走了,会不会抱怨我私自离开,对她不管不顾呢?”郝亚楠抹着眼泪哭道,她也不想哭,但她一想到母亲,就感到无比的愧疚,无比的难过。
小珊对她的反应则十分的不解:“哪裏会,凌伊阿姨绝不会是这种人,她这么关心自己的女儿,只会庆幸你活着逃出去了!”
江霜也劝她:“对啊,你不要太担心,之前你不是还跟我们说,咱们逃了,皇党派的人求之不得,肯定不会找咱们母亲的事的,怎么你现在反而想不清楚了。”
郝亚楠捂着脸哭得更严重了,她哽咽着说:“可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没法冷静下来,一想到她要是出事了,孤零零死在外面,我就心痛得不行,我会后悔会自责,会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我太爱她了!怎么办,怎么办~”
宋佳佳抱住郝亚楠轻声安慰。
一旁的吴一可终于忍不住的问道:“亚楠,难道你不觉得,你妈和你的关系很奇怪吗?”
众人看向吴一可。
她继续说:“我不是针对凌伊阿姨啊!我只是觉得奇怪,在我的眼裏,凌伊阿姨绝不是你口裏的,脆弱的,胆小的,弱不禁风的人,她虽然人长得娇小,但跟别人骂架时也是底气十足不容小觑。你为什么会时时刻刻的都在担心她呢?”
“我只是打个比方啊,你别多想,会不会是凌伊阿姨在家裏一直散播一种,她很弱,需要保护的信号,但你的父亲可能并不在意她,所以你就想代替你父亲去照顾她呢!”
“不是!”郝亚楠下意识的反驳道。
“既然不是,那你这种护母的反应是怎么来的?要知道,正常的母女关系,从来都是母亲护崽,而不是崽护母亲,这不是有违天性嘛!”
郝亚楠被她说得一楞,继续嘴硬道:“关心自己的母亲,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小珊插嘴道:“但你的反应很不正常,就像是被抱走孩子的产妇一般,产生了母婴分离焦虑,你其实一直都在把你妈当成你的孩子!”
“不是,不是....”郝亚楠抽涕着否认。
然而其她人也恍然大悟的开始认同这种说法。
阿园说:“我一直觉得凌伊阿姨是个称职的母亲,但经你们这么一说,以前的怪异感也终于有了说法。就像我们的身体一样,如果某个部位的器官很健康,那我们可能根本意识不到它存在,只有它不舒服或者发生病变时,咱们才会註意到它。母亲也一样,一个称职的母亲,应该展示她的强大,给女儿足够的安全感,让女儿在成长的路上,不会因为母亲而踌躇不安,甚至有负罪感!”
宋佳佳点头道:“没错,其实我觉得凌伊阿姨,潜意识裏也很重男轻女.....”
“怎么可能!我妈就我一个女儿,她连二胎都没生,怎么会重男轻女!”郝亚楠失声反驳道。
“但你叫‘亚楠’就足以说明问题了!就连我们这些有哥哥弟弟的,都不会叫招娣胜男这一类的名字,可你一个独生女,怎么会叫,亚,男呢?”
“你一点都不比男的差,你聪明勇敢还很擅长外交,你和小馨一样都是难得的人才,小馨能够顺利的摆脱母亲的压制,可你却被自己的母亲绊住手脚,无法施展自己的才华,而当别人提起你时,永远是亚男亚男,好像你真的比那些叼毛差一般!”
郝亚楠惊住了,她当然清楚自己的名字有多么恶心,但那是她妈起的,不管好坏她都接受,可是亚楠这名字就如心口处的倒刺,不提还好,一提就撩拨得她难受,让她不得不怀疑母亲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