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明芝指着手机,因为心虚,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嗓音尖细刻薄:“你看,人家也没挽留你嘛,分手之后也能正常比赛,发挥的也挺好,不见得多把你当回事儿,就你一个人在这自嗨。”
顾昱程关上手机,“他只是刚比完赛,还没来得及,过一会儿一定会联系我的。”
冯明芝嘲弄的冷笑一声,“可以啊,那我们来赌一赌,如果他二十四小时内没有联系你,你就放弃他,好好拍戏。”
“要是联系我了呢?”
“那算我输。”
顾昱程冷漠的瞥她,“你输了就可以不管我了?”
冯明芝仿佛听到了个笑话:“怎么可能?我输了,就输了呗。”
霸王条款。
可顾昱程还是答应了,“赌。”
他要证明,他们之间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的单向奔赴。
言言……林西言……一定回来找他的。就算不是求和好,也会来问一问,到底为什么说分手。
到时候他就和他好好解释,是她妈私自挑事,他才没想分手呢。
再撒撒娇,言言一定就会原谅他,跟他和好了!
林西言回到酒店之后就开始心慌,心跳不受控制,喉咙干渴,甚至额头上都开始时往外冒汗。
宋辉高兴的眼睛都找不着了,电话响个不停,全是国内打来的贺喜。
橄榄和澍也兴奋的抱在一块,庆祝职业生涯中第一个冠军。
只有夏临走到林西言跟前,眼中带了些担心,“队长,不舒服?”
林西言摇了摇头。可能是比完赛和顾昱程分手的癥状就开始上头了,让他的呼吸都宽的艰难起来,但总要经历这个阶段的。
将不适隐藏,林西言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手上的水珠还没干,手机就响了起来,他随意往队服上一蹭,接了电话。
本以为是林峰打来的贺喜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个带着哭腔的陌生女声:“您好,是宋念念家长吗?”
“是。”
“我是宋念念班主任,宋念念跳楼了,麻烦您赶紧来医院。”
“什么?跳楼?怎么可能”林西言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所有感官都消失了一瞬,随即感到好笑,是恶作剧还是骗子,真是太无聊了。
那头的声音仍然焦急,“您快来医院吧,孩子恐怕要不行了。”
林西言错愕的听着电话裏的忙音,无措的看向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将号码覆制到微信裏,搜索到的结果,竟然真的是家长群裏的班主任。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思考,迅速定了最快的一班回国的飞机,打了辆出租车就往机场狂奔。
出租车上,林西言通知了林峰先到医院照应一下。
林峰那边也叮铃哐啷一顿混乱的响声,“言言,你别着急,爸爸先过去帮你看着,会没事的,路上小心。”
“好,谢谢爸爸。”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加上去往机场的赶路时间,林西言睁着眼睛煎熬了近20个小时。20是个小时裏,他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等梦醒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医院。
医院裏刺鼻的消毒水味儿让他的有些反胃,人来人往的大堂让他眼前发晕。拦下一个路过的护士,问抢救室的位置,快速找到后,却看到裏面的灯是空置时显示的绿色。
“言言!”
林西言蓦然回头,林峰一脸沈痛的站在人群中,“言言,念念她……没了。”
耳边的嘈杂一瞬间离他远去,他像是进入了另外的空间,所有的思考能力都停止了,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冰冷的地面。
一只大手及时搀扶着他的手肘,给了他一个支撑点。
“您是宋念念家属?”戴着口罩的医生不知从哪裏冒了出来。
他推了推脸上的金边眼镜,“很抱歉,没能救回她。”
林峰眼含泪光,将林西言接到自己这边,“麻烦医生了,我们还能看看遗体吗?”
“最好不要,因为小姑娘是跳楼的,可能样子会比较……”
林西言哑着嗓子说:“我想看。”
医生嘆了口气,叫来一个护士带了他们去临时放置遗体的地方。
一层白布下凸出人形,护士将布料掀开。
宋念念的满是血迹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有的肤色,凹下去的头骨在被手术时剃了头发,脖子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切口缝合。
能看出来,医生确实尽力了。
林西言瞄到她肩膀上的粉色,上前掀开一些,在发现她穿的是哪件衣服时,彻底的失控了,捂住脸蹲下,无声的痛哭起来。
那件衣服,是上一次林西言挑给她试试,却被拒绝的那件短袖裙子。
她偷偷买下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