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言双手撑着额头,肩膀微微颤抖,“为什么分手?大概是因为……我很蠢吧……”
“我猜也是。你总是把事藏心裏,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你掏心窝子说过话。”大壮看他即将崩溃的样子,终究忍不住劝道:“喜欢他就去追呗。”
“我会毁了他的。”
“说不定人家愿意让你毁呢。”
“我配不上他。”
“世界冠军都配不上他,谁还能配得上啊。”
“我……”
大壮上去给了他肩膀一拳,“是不是男人,废话这么多。”
林西言抬起眼,黯沈的双眸中光亮碎成了星屑,“我还没有力量护住他。”
“爱情不是谁护住谁的,是双方携手并进的。我就真搞不清楚你们这些矫情的人心裏在想什么,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那在一起不就完了吗?要赌气?要尊严?那你们这六年得到幸福了吗?”
大壮嘆着气起身,“我该回学校了,最后跟你说句心裏话:奔赴,是双向的才有意义。”
林西言攥紧了手指,杂乱的思绪乱成一团,高中时期的回忆和大壮所说的情景不停地在他脑海中走马灯一样涌现,轻喃:“谢谢。”
大壮看他一副失了神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你可是我老板,什么谢不谢的,给我多开点儿工资比啥都强。得了,走了,回见。”
大壮走了没多久,林西言给刘松打了电话,安排好这几天的行程后定了飞往南岛的机票。
次日中午,就再一次站到了顾昱程的私人海滩上。
天气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热了。烈日的暴晒下,林西言的皮肤白到反光,像是沙滩上被遗落的一颗珍珠,在水天一色的背景下夺目的闪耀。
他并不知道顾昱程在不在这裏,只是想来碰一碰运气。
别墅的围墻外有一个小巧可爱的门铃,是粉色的小海豚。林西言的食指碰触到上面,压下力度,传来一声空灵的“叮咚”。
很快,大门的门禁啪嗒一声解了锁,林西言望过去,忽的脚底仿佛生了根,瞳孔中反着出的景象,让他失去了向前迈出一步的勇气。
门内,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一起出现,高的身形挺拔,矮的身姿窈窕——是顾昱程和马艺馨。
马艺馨惊讶的一拍手:“呀!言神!好久不见呀。”
林西言视线匆匆扫过顾昱程皱起来的眉心,两手背到身后,拼命地扯出个微笑,“我…我路过,打声招呼。”
她的笑容很甜美,站在顾昱程身侧再合适不过,“进来坐坐呗。”
“不、不了。”林西言牵强的笑了声,“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然不敢再往裏面多看一眼,慌张无措的转身离去,努力地让自己的背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脸上的眼泪却已经不受控制的决堤,落在滚烫的沙滩上,很快消失不见。
“林西言!站住!”顾昱程咬牙切齿的叫住他,盯着他的背影眼神像是一柄剑,转而对马艺馨说道,“你先走吧,我会跟我妈那边交代的。”
马艺馨耸了耸肩膀,“也好。正好和言神一起走。”说完,蹦蹦跳跳的上前,“言神!等等我呀!”
顾昱程上前拦住她,“他留下,你走。”
她翻了个白眼,“切,走就走呗,凶个屁。”
沙滩上悉悉嗦嗦的脚步声远去,大概是马艺馨走了。林西言却仍然没有转过身,听着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停在了身后,才低声道歉,“抱歉,我不知道有人在。”
顾昱程走到他的面前,用影子将他笼罩住。
“这裏是我送给你的18岁礼物。”他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林西言咬着下唇,声带像被卡住一样,出不了声。
顾昱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回门口,从身后强制的抬起他的下巴,“那时候你说你从来没见过大海,我就买下了它。本来六年前就想带你来的,可生日那几天总是被耽误,后来又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直到分手都没能带你过来。想来是我们的结局早就有了预兆。”
林西言的下唇被咬到发白,没有波澜的声音从他耳膜穿过,钻进他的脑子裏,像是变成了一柄小锤子,一个字音落下,小锤子就锤一下。
震感和铿锵声将他心底只剩一点火星的希望逐渐引燃。
17岁的顾昱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送给了他一片大海。
顾昱程感受到自己的手上不停地有液体着陆,上一滴刚被海风卷走,下一滴就接连不断的落下。
唉,六年不见,愈发的爱哭了。
“马艺馨为什么在这裏?”出乎意料的,林西言带着哭腔质问他,“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子裏?”
顾昱程被他的反应惊得一呆,半晌,漏出一声笑,“哭成这样了还要找我算账?”
林西言转过身扑进他怀裏,“我听懂了。”
“听懂什么?”
“你在报覆我。”他狠狠地下嘴咬住他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