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定了,言言,我得马上走。”他抱住林西言,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等我联系你。”
林西言当然知道事情耽误不得,手忙脚乱的帮他收拾了些必需品放进包裏递给他,“我和你一起回去。”
顾昱程沈吟一瞬,“行,那我们边走边定吧。”
林西言急匆匆回到直播间说了一声,跟着顾昱程上了车,在副驾驶找最近的航班。
然而翻了半天……
“顾昱程,你坐的那班没票了。”
顾昱程车开的像是在飞,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最快的是哪一班?”
林西言瓮声瓮气的答,“明天的。”
“靠。”他狠狠地锤了下,“我不能等你,我得先走。”
林西言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待会儿找个酒店,明天早上就回京市找你。”
他轻柔的摸了摸顾昱程的头发,“放心吧,会没事的。”
林西言把顾昱程送上了飞机,自己随便找了个酒店下榻。
呆坐在床上,几乎每分钟都要看一次手机,掐着顾昱程的时间起飞降落的时间,度秒如年。
【不言不语:落地了吗?】
【不言不语:有人接你吗?】
【不言不语:去医院了吗?】
【不言不语:叔叔怎么样?】
【不言不语:别太着急,会没事的。】
林西言没指望着顾昱程能回覆,只是希望他看到手机的时候,能够感受到在遥远的地方有个人一直在陪着他。
在床上摊了一晚上的煎饼,林西言合眼的时间没超过一个小时,次日凌晨就风风火火的赶了回去。
可顾昱程一直没回覆他,他连去哪个医院都不知道,只好先回了公寓。
倒是刘松联系了他,让他去拍写真,放到公司官网上圈粉。
林西言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我没时间。”
刘松隔着电话很无奈,“老板,至少最近这两年,我们需要你来用自己的名号赚取一些流动资金。”
他也没办法啊,老板不让顾昱程过来,他们的投资项目获得的收益周期太长,公司裏唯一一个艺人也是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
只有林西言这个“电竞男主”的名号,是能快速提现,运转到公司流水裏面的。
林西言不死心的再次给顾昱程发了条消息。
【不言不语:我到京市了,看到消息就联系我。】
刘松苦口婆心的劝,“祖宗,就拍个写真,放到官博看看反响我们再决定出不出道行不?”
林西言长长的嘆了口气,“行吧,你安排时间吧。”
他在家等的心神不宁,顾昱程的电话终于虽迟但到。
“言言。”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疲惫,林西言甚至能想象到顾昱程两眼乌青肤色苍白的样子。
心臟顿时一疼,语调愈发轻柔起来,“情况怎么样?”
“转入icu了,还没脱离危险。”顾昱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你要过来吗?”
林西言无意识的用指甲掐着指腹,“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我想过去陪你。”
顾昱程漏出一声带着倦意的轻笑,“好。我把位置发你。”
想着顾昱程还没吃饭,林西言特地在楼下的餐馆打包了两个菜,而后打了车到医院。
顾昱程正坐在重癥监护室外的长椅上,双手抱着头,脊背深深地弯着,这幅颓废又无助的样子,是林西言从未见过的。
在他不在的那段岁月,顾昱程是否每次难过疲惫的时候,都是这样独自一人挨过来的呢?
明明有那么多人爱他。
却也从不曾有人爱他。
林西言揉了揉眼睛,上前将他的头抱在怀裏,“要不要睡一会儿?”
顾昱程没抬头,却知道来人是谁。
他将自己深深扎进他的怀裏,双手环上他的腰,摇了摇头,“还不困。”
头顶传来一下一下轻柔的抚摸,困倦仿佛被唤醒,“又有点困。”
这是家私人医院,林西言不担心他们被拍,坐到顾昱程旁边,拿出饭盒,“先吃点东西吧,然后靠着我睡会儿。”
顾昱程接过筷子,双眸望向那扇紧闭的icu大门,“车祸,危险期有三天。”
林西言用勺子餵给他一口蔬菜,安慰的话在嘴边转了又转,却只能说出一句:“会没事的。”
顾昱程视线平移到他的脸上,随后垂下来认真吃饭。
林西言盯着他长长的睫毛,终是忍不住说了声抱歉。
顾昱程牵强的勾起个笑,“你道什么歉?”
“我……帮不上什么忙。”林西言是真心地失落。
虽然顾昱程没怎么提起过他的父亲,可毕竟是血缘至亲,林西言失去过宋念念,自然知道这种感觉有多么的撕心裂肺。
顾昱程用额头蹭了蹭他,“你在就好。”
“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昱程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林西言从昨天到现在也没进食,将就着塞了些他的剩饭,收拾好东西后就把顾昱程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
“瞇一会儿吧,有事儿的话我叫你。”
顾昱程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将重量放在他的身上。
直到林西言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开口:
“我父母在我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我妈管我管得严,每天除了上课就是上课。”
“那时候,我妈把我送到课外班门口就会去做美容。她一走,我爸就会不知道从哪裏钻出来,跟课外班的老师请假,偷偷带我出去玩儿,然后趁着我妈下课前在把我送回来。”
“我妈发现过几次,大吵了好几架,我爸就不怎么来了。”
“后来我妈覆出,我爸也再婚了,我跟他几乎断了联系。”
“两年前,他又离婚了,老婆和闺女出国了,我们两才又有了来往。”
“他只有我一个亲人。”
林西言用外套将两人的手盖住,在一层薄薄的布料下跟他十指相扣,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当做无声的安慰。
顾昱程只是突然想倾诉,并不期望林西言给他什么回应,说完话兀自睡去了。
林西言挺直了背,努力让他靠的舒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