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
“我笑这天下人都是瞎子,最知我心的却是帝姬。”
“怎的说?”
“今早我父亲还训斥我不务正业,不参加今次科举,白白错失了与裴瑜一较高下的机会。”
“这天下即将大乱,参不参加科举并无重要。”女魃极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她在刀山地狱裏活了千年,所遇见的都是世间各处的极恶鬼魂,这些恶鬼生前无一不是造了极大的杀孽,而能早下这些杀孽的便只有乱世了。故而,女魃就算用鼻子闻一闻,便知道这世间的‘乱’已经开始了。
“帝姬见识高明,可嘆这世间的男子还在争名夺利,殊不知这世道的将乱,他们现下所争的,不过是来日的‘怀璧之罪’罢了。”
“那你说说这世道的‘乱’从何来?”
谢若按见五帝姬脸色严肃,显然并不是开玩笑的,而是极其认真地发问,自己也不自觉地认真了起来。
“一乱,官家优柔寡断,明明已有嫡子却不能早正其名,国嗣不正,则根本不稳。”
“二乱,重文轻武,官不知兵,兵不知官;所来将才皆为空名。”
“大胆!官家素来宽厚仁德,秉持祖制,何来‘重文轻武’之说?”
女魃装模作样地呵斥了一句,谢若按也知道帝姬是在做样子,并不在意。
“当日英老将军朝堂受辱,天下皆知,帝姬何必作虚掩之态?”
女魃不应答,只是点点头,当做同意了他的说法。
“第三乱呢?”
“扈罗十三部!”
第
章
看来两人达成了共识!
说到扈罗十三部,女魃倒是来了兴趣,让谢若按细细说来。
谢若按这么多年忧心朝政,可是求告无门,父族儿郎们都在醉心于求取功名,殊不知大难即将临头,这功名到时候就是一场空。
难得今日有人与他意见相同,怎不能令他十分高兴,故而,谢若按一股脑将这些搜罗到扈罗十三部的信息全盘托出。
“那扈罗十三部,本起源于极北赫连山,拜的是天地神,分为十三个部落,但是,起源皆是扈罗氏,故而外称‘扈罗部’或者‘扈罗十三部’,今扈罗部单于为扈罗部东信伊斛罗部的屈尓单,而他有左右二位阏氏,左阏氏是西信巉岩部的洛伦卜玉图。他们生有两个儿子,大王子就是现下领兵在我关外虎视眈眈的乌术;二儿子叫混伦托,掌管了西旗的兵马;而右阏氏乃是出自西月氏的娜布鲁托,她生有第三子名为玉执圭。听说右阏氏生三子的时候,曾于梦中梦见长生天的神明曾经下凡送了她一柄白玉圭,故而取名玉执圭。”
女魃点点头,想来这玉执圭就是她需要攻略的扈罗部小王子了。
“今扈罗部大王子雄踞关外,势在必得,不单单向从前那样只是抢夺财物。”谢若按顿了顿才极为认真的说道“恐怕觊觎的还是我雁北草场。”
谢若按转身走到床榻边,从床榻边的一个暗格中取出一张羊皮来。
谢若按看了一眼女魃,将羊皮摊在另一边的书桌上,赫然是一张地图。
“你准备的倒是万全。”
买卖地图便是触了国法,谢若按摸摸鼻子,讪笑道
“君子当读万卷书行万裏路。”
“官家若是奔走,会选哪裏?”
谢若按下意识地一指‘临安’。
他立刻反映过来中计了,他瞪着女魃,女魃则微微一笑
“你就知道官家一定会逃?”
谢若按再次被说破心思,便也不再装样,颇为不甘地摇摇头
“扈罗十三部今人强马壮,国主正值壮年,三个儿子个个都是人中豪杰,他不会满足于偏安一隅的,而我朝富足却……”
谢若按给了女魃一个眼神,让女魃自己领会,女魃心领神会,点点头表示同意。
谢若按心中一阵痛快,这么多年了,居然有人能和自己心意相通;但转念一想,又是惆怅,可惜是个女子,若是男子,二人在朝堂之上,互为臂膀,何愁不能扭转局势?不过帝姬的兄长就是当今二皇子,或许这裏面也有他的意思,没想到这位皇子平日裏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对于局势倒是比谁都清楚,或许是个‘卧薪尝胆’的英主也说不定。
一想到此,谢若按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惆怅,一时之间怔怔地。
女魃倒是不知道这哥们百转千回的心思,她正仔细查看地图,并且招手让胖蜂蜂过来,在地图上飞了一圈,胖蜂蜂除了是个移动摄像机,它还有拍照的功能。故而,它飞了一圈,这地图就已经摄入了它的脑中。
女魃做完这一切,又与谢若按对于扈罗十三部的势力分布商谈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现在的扈罗十三部兵强马壮,国主正值壮年,这个时候不趁机抢夺雁北草场简直对不起他们的扈罗部大神。
忽然,外边响起了鼓声,那是钟鼓楼的打更声。
居然已经子时。
女魃算算时间,橘喵喵的幻术也差不多到时间了,故而便要回宫了。
“在下……”谢若按在心中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