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到门口，小厮忙进去通报，曹俯携曹沾等人出来迎接，见了弘历忙跪倒请安：“皇上一夜未归，奴才差人快把这江宁翻过来了。”
“你这老货，朕还有账跟你算。”弘历一甩袖子，径自进门。
大厅落座，弘历抬头看着曹沾，曹沾忙上前跪听。
“好个曹雪芹，闲来无事写书含沙射影，污蔑先帝，诽谤大清，书中所述，皆是淫词艷曲，传将出去，有伤风化！”说着把那石头记的书稿摔到曹沾面前。
那曹俯见弘历雷霆大怒，忙匍匐过来去叩头，“皇上息怒，圈子不务正业，专门写些儿女风月，污了皇上视听，奴才严惩便是，只是他绝不敢诽谤大清，污蔑先帝啊。”曹俯磕头如捣蒜一般。
现在的弘历在我看来已经没有理智了。
太后疑惑，便问详情。
弘历平平气道：“书中元春乃影射先帝曹妃，即他姑母无故逝世。那宝玉蔑视为官者，且日日与婢女厮混，尊卑无序，有伤风化，还什么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凈，难不成我大清竟不干凈了么，家破人亡便是干凈了？”
停了片刻，弘历又道：“你曹家可曾干凈？曹家世袭江宁织造六十余载，见你年纪轻轻，写些奢靡生活倒是如同亲历，恐怕是真的也未可知。福康安，去把曹家置办货品的账本拿来瞧。”
不多一刻，福康安递上账本，珅上前看了几本，上前回话：“回皇上，有亏空之状。”
弘历一笑，看着曹沾，轻轻道：“这会朕定要让这大地白茫茫一片，真、干凈。”那曹沾面不改色，一语不发。倒是让我奇怪。
一语未了见高玉进来报说皇后急病，咳得厉害。
弘历看来一眼道：“传随行太医便是了，不必大惊小怪。”
面对怒不可遏的弘历，我只是淡淡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臺，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说罢便留了一个月白色的背影与他。有些气消的弘历似乎也知道有些冲动，但是还是没有说什么。
也许曹沾真的为他的姑母鸣不平，为家族腐化而伤怀，为世人丑态百出而愤懑，可是他这样一个年轻人又何止于让他家破人亡，犹记得那日筵席上试才的情景，如今竟要烟消云散。
我不禁重新审视这个男人，不允许任何的对立，不允许任何人的约束，否则便让你看到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只是我从未逆过她的心意罢了，珅与他便是一心。他对我更加留心。
只在曹府待了一晚，第二日便启程回京。几经辗转，回至京城，把那一夜萧瑟的曹家远远地抛在了江南，曹沾，恐是无力回天了，我让珅暗中接济他一家老小，也算是替弘历做的。何况，是弘历见我对那石头记痴迷才拿去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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