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9-13
20:5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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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后,皇后日渐病重,咳嗽久久不愈,如今头发已经及肩了,只是弘历自江宁回来只去看过一次。
皇后与众人虽然来往不多,平日深居简出,恭俭孝悌,只博得个贤良淑德的好名声罢了。如今江宁剪发一事和宫悉知,传得沸沸扬扬,太后、弘历听着也十分不悦,更有顺妃、惇嫔、愉妃等添油加醋之流。众人跟着皇上脸色走,也不与皇后走动,倒是那新来的三个常在十分紧俏。
我常常遣人送些滋补酒,见她郁郁寡欢,也不多言,说不上几句话就咳嗽得厉害,干呕得厉害,我也不多留。
回来不觉月余,心中总是不安稳。坐在妆臺前发呆,兰烬进来,眼睛等的老大,道:“主子,刚刚皇上下旨废了皇后,仍作娴妃,皇后当场咳嗽得背过气去,太医诊脉说已经怀有公主,只是胎死腹中了。奴婢觉得好生蹊跷,见过小产,却不知有这胎死腹中的。”
兰烬还未说完,小安子报坤宁宫的妩儿哭着来求见,我便让进来。
“给令主子请安,皇后主子恐怕不行了,她想见您一面,说是有要事相告。”
我一时楞住,带来些酒和奉兮往坤宁宫去。
坤宁宫。
只见皇后面色如竹纸,眉眼间尽是绝望。
“你来了,坐吧,皇上本想等我痊愈再下这废后的圣旨,只是太医说我已是活不得了,他才来同我清算。我知道剪发坏了国忌,又损了皇家颜面,今日之事,罪有应得。”她的泪水洗刷着惨白的面容。
“皇后胆识,臣妾敬佩,自古武死战,文死谏,虽说今日局面令人伤怀,但是皇后应振作才是。”
“呵呵,今日叫你来,只是顾着平日你待我的情分,自打江宁回来,只有你来看看我罢了。皇上性情,你可看透?凭心而为,不可违背。富察·瑛琦不能,我乌拉那拉·景娴也不能。所以你最好也不要忤逆他。今日我有一物赠与你,以为警示之用。”只见她从床边拿起一个金杯,这酒器华贵大气,灿烂的金地镶嵌着各色珠玉。我接在手中,分量很重。
我接了杯子,此时她脸色更加惨白,额角滴下汗来,挥手示意我离开。妩儿也来扶我走,我道了句告退便离开了。
皇后只是劝谏弘历,弘历便要这样做吗?结发夫妻之情也浅淡入水了?那腹中的孩子岂不是无辜。
我前脚出了坤宁宫,后面听人喊:“娴妃薨毙了——”
我捧着杯子一径回到延禧宫。小安子进来回话,说娴妃是中毒而死,这毒的厉害之处便发作快,无癥状,只是伤及五臟六腑,不出半个时辰便毙命。
“中毒,怎么会是中毒。”我自语。
“主子手中之物是哪裏得来的?”奉兮神色十分慌张。
“是娴妃所赠,说是警示之用。”
奉兮也不说话,提了茶壶将其註满,拔下银簪插了进去,那簪子立时变黑,片刻折了。我唬了一跳。
奉兮正色道:“此物乃是先帝秘制,敕造十二个,名为金瓯永固,每个纯金为之,一斤重。以毒液浸泡百日,交与当今太后保存,万不得已时拿出赏人,以正纲纪。知之者甚少。”
“难道是太后赐给娴妃这只杯子?”我惊骇。
“可是这杯子如何在主子手上,娴妃毒发,杯子却在主子手上,可又是什么阴谋?主子快些扔到坤宁宫附近便是了。”奉兮急道。
“娴妃虽伤了皇家颜面,却用了这样毒辣的法子去结果她,岂不是有些过了?”
“主子,那钮祜禄·柔嘉是太后的亲侄女,除去皇后再搭上一个你,岂不利落?”奉兮道。
“可是我与那娴妃并无过节啊,太后赐予她,她交与我,说是警示我,是让我不要步她的后尘还是要我替她申冤?”
我百思不得其解。
“主子,你还想什么呢,还不依着奴婢所说扔了去啊。”奉兮急得什么似的。
一语未了,只听门外有人说:“来人啊,把这毒害龙脉的毒妇给哀家绑了!”
只见太后、弘历、珅还有顺妃一行人呼啦啦地进来。奉兮顿时慌了神,我楞在那裏,不知所措。原来早就要演这一出。
弘历那种不敢相信的神情又出现了。
“小玉,娴妃与你并无过节,你竟落井下石,他腹中孩子无辜致死,朕素日待你之心,岂不付之东流。朕已废后,纵她生下男子也无意立储,更无覆立之心,你竟急不可耐,她一死便是你么,你真是辜负了朕。”弘历激动得问我。
“小玉从没奢望后位,况且这酒杯并不是我宫中所有,皇上可记得何时赐我这样贵重之物?”我反问。
太后见了忙道:“大胆令妃,难不成这你这宫中之物样样都是皇帝赐的,害人之物也是皇帝赐的么!”
弘历嘆了口气道:‘先将娴妃安置了再理论吧,腹中公主无辜,封伦和穆公主。”
李玉忙问:“治丧礼制按照皇后的么?”
“糊涂,削发之人怎么配为国母,就按照皇贵妃仪制办罢!”李玉领命出去。